檀咏仁的脚步骤然停住。杨开元没多想,抬脚就要往楼上走,但被他一把拦住,他不解:“怎么了?”檀咏仁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憋了半天才说了句:“改天再来。”语气怎么听怎么咬牙切齿。说完,他一甩衣袖,转身就走。杨开元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师兄被炮仗崩了?”脸那么黑。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他摇摇头,跟在檀咏仁身后离开。凡界线索之后两天,檀溪止差不多把身体养好了,方潮生跟他坦白了石板的事,以及系统的存在。令他意外的是,对方的接受程度很高,在短暂的错愕过后,很快就信了他的说辞。系统那边也不介意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并且表示尊重方潮生的一切决定。不过对于两人的关系,系统直言:「但凡他敢辜负宿主的信任,我就算把剩下的能量点花光,也要把他电死。」方潮生哭笑不得:“大可不必。”「宿主你不明白,我们是命运共同体,害你如害我,他让你掉一滴泪,我就把他电出屁来。」方潮生:“……你是不是偷摸用能量点换龙傲天小说看了?”系统心虚,很快转移话题:「不过确实,把能量点用他身上太可惜了,如果他敢背叛你,我们就把他浸猪笼里,然后电死。」方潮生嘴角一抽,花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把它哄去睡觉。现在外面的形势还不明朗,谨慎起见,在他出发去凡俗界寻找石板以前,必须得把法宝丹药都准备齐全了。所以这两天他都跟檀溪止待在一起,准备之后要用到的物资。邪修袭击的事情过后,整个玄天剑宗都笼罩在一层沉重的气氛里,各处都挂起了白幡。方潮生站在石阶上往下张望,从前一派热闹的宗门安静了不少,路上的人也很少。所有课程都暂停了,很多长老与弟子都没能回来,宗门便给大家放了一个月的假,让他们调整心情。领魂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的宗门徽记在日光下透着些冷意。他看着各个浮空岛上飘动的白幡,久久没动。婴白从他的口袋里探出脑袋,仰起头,瞧着他的侧脸,尾巴尖缠上他的手腕。方潮生低头,对上那双担忧的眼睛,笑了笑。他伸手摸了摸小龙的脑袋,指尖从龙角摸到后颈,婴白舒服地眯起眼,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我没事,不用担心。”他把婴白变回龙戒戴在手指上,沿着石阶往下走。经过丹峰弟子居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沈确的院子,房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的,桌椅等家具都被搬走了,仿佛他从未在过。他站在门口,目光凝视那个空房间,过了很久才转身离开。如果沈确一开始就被寄生了,那就意味着,他记忆里那位很好相处的少年郎,从一开始就是邪修假扮的。帮檀溪止拿过淡疤的药以后,他偶遇了在教师弟师妹们记药方的秦慕之。对方难得没有冷脸,而是带着几分柔色,小心而又细致地教那群小萝卜丁分辨药草。看到他时,秦慕之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方潮生回以一礼,直起身后,心绪难免被周遭的一切带着染上几分哀色。往回走的路上,他收到了几条消息。凌尧和阿九他们都发来传音报了平安。凤天骄也传了灵讯过来,说她和苏云锦都受了伤,不过已经在妖界接受治疗了,让他不用担心。灵讯最后还加了句:“现在外面不太平,我听姑母说,邪修的组织名叫执天,领头的是个能跟魔神过两招的大能,你要是没什么事,最好别出宗门。”方潮生看完后让她们好好养伤,自己心里有数。他刚准备收起玉简,就又收到洛明河的传音。“我看到你的传音留言了,之前仙盟把我们留在城里排查了六遍,现在才差执法队要把我们送回来。”“我现在已经在路上了,范长老也在我身边。我们还算幸运,都没事。”“听说你跟少宗主在袭击中受了伤,照顾好自己,我跟长老带了许多疗伤的灵药,回去后给你们送去。”方潮生听着传音,想起方明镜说过,留在昭业城的弟子也遭到了袭击,虽然没他们那么严重,但也死了不少人。简直就是城内生化危机,城外大屠杀。他拿起玉简回复:“我们已经没事了,多谢师兄,也谢谢范长老,你们多保重,我们宗门见。”灵讯发出去以后,他收起玉简往回走。傍晚,他拿出一沓关于汤王庙村的情报铺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