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虽然在此界待久了,你可能会被同化。”方潮生想到之前宗盟大会时凤天骄说的,在秘境待太久会被同化,逐渐失掉记忆,直到再出不去,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刚刚系统似乎也提到过这个。“但吾不建议你现在回去。”殷无邪继续:“域外天邪的特性你已经知道了,一旦有人知道它们的存在,就会被锚定,随时都有可能被它们寄生。”“如果你现在回去,很可能把这种东西也带过去。”方潮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色变得难看。“你那个世界没有灵力,没有人是它们的对手。虽然它们去到那里以后,大概率不会像此界一样出现完整的寄生。”“但普通人被它们的力量影响,也会失去理智,变得狂躁,嗜血,互相残杀。”他不免想到陆仁甲之前对他说过的话,还好当时他没有被蛊惑。识海内的云层缓缓流动,殷无邪的身形逐渐淡去。“你该回去了。”“有人在等你。”几乎是话音刚落,云海消失,神识回归本体。他猛地睁开眼。房间里,法器灯内的光线昏暗,是他进入神念会议前刻意调暗的,为了深度入定。他坐在蒲团上,撑着头,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今晚接收的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本来他还想跟系统谈谈,但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心好累,脑仁也疼。方潮生叹了口气,正要起身,才发现面前还有一人。檀溪止正趴在他面前的毛毯上,只穿了件素色的中衣,领口敞开。他似乎是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温热的潮气,长发散在脑后,此刻正一只手托着腮,眼眸清亮地看着他。见他终于注意到自己,檀溪止眉眼舒展:“忙完了?”方潮生胡乱嗯了声,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往下滑了半寸,然后就看到了对方锁骨下方那道清晰可见的胸骨沟。他跟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但又很快飘回来。看!为什么不能看!这是他单身二十五年应得的。尽管脑子里是这么想的,但他嘴上已经在胡言乱语了。他从神念会议说到系统能量恢复,半点没有隐瞒。听到他说自己暂时不能回去,檀溪止皱了皱眉,但还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下,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等方潮生说完了,他才站起来,递给他一杯温热的水。“热水已经备好了,你要去泡个澡解解乏吗?”“好。”他很久没有好好放松过了。檀溪止接过他手里的空杯子放好,随后回到他身前,弯腰把人从蒲团上捞起来,抱在怀里,视线扫过来。“我陪你一起?”方潮生的脑子嗡的一声。啥?檀溪止见他没有反应,于是贴在他的颈侧蹭了蹭,又重复了一遍,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方潮生大脑宕机。他严重怀疑檀溪止在引诱自己,从头发丝到眼神,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不是,这家伙之前还只是跟他躺一张床上抱抱说小话,怎么现在就突然开智了?他脑袋晕乎乎的,不知道怎么就应下了。檀溪止眸底盛满笑意,稳稳抱着人起身,臂弯收得轻柔,缓步走向屏风后。—夜色沉透,外面静得只余风声,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疏浅碎影。室内的法器灯被人稍稍调亮了些,方潮生被放到镜前坐下,檀溪止站在他身后,取了条干净的布巾帮他擦头发。头发擦干以后,檀溪止拿了木梳帮他梳头,力道温柔。椅子上坐着的人恹恹地垂着眼,脸颊浸着层薄红,分不清是泡澡时的水汽熏染,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导致的。给他梳好了发,檀溪止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坐下,下巴抵着他的肩窝。“别闹了。”他轻轻推了推檀溪止的脑袋,“马上天亮了。”檀溪止没松手,反而收拢了手臂,按在他的后腰上,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偏过头,嘴唇蹭着方潮生的耳廓形状。“我在幻境里看到了一部分你的过去。”方潮生的身体微微一僵。第一反应是他看到了自己阴暗扭曲的阿宅过往——包括但不限于抽象的语言表达方式,雷霆的穿搭风格,以及自恋臭屁的中二病少年期。完了。脚趾的工作量在此刻再次达到顶峰。但檀溪止紧接着又说:“你读书时在小巷里救过一个男孩,你还记得他吗?”方潮生回神,皱眉仔细回想。时间跨越近十年,他的记忆模模糊糊的,不过应该是有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