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一双凤眸死死盯着沈明情,像是在判断她那副模样有几分可信。故意晾了沈明情许久,她才淡淡道:“起来吧。瞧瞧,这额头都红了。”她故作心疼,“哀家让张嬷嬷拿来最好的药膏给你。你这张脸,留了疤才是可惜了……”“嫔妾……谢太后。”太后的手指怜惜般滑过沈明情的脸颊。“哀家不是不信你。之事这宫里说什么的都有。不过你既已说你的衷心日月可鉴,哀家便给你这个机会。”她的眸中再次浮现出冰冷的算计,“不是说要为哀家做事么?三日之内,哀家要皇帝的边疆势力布防图。”“……是。”沈明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昭明宫的。布防图……那种东西是能随便给的么?这可是江莫逾手中象征着王权的最重要的东西。但现在她却是骑虎难下。不给必然是不行的。给的话,这又直接关系到皇帝的势力。江莫逾本身就根基不稳,若是连兵权都让给太后了,估计大栖明日就能改朝换代。给个假的?……这也不妥。若是太后派人去查验了怎么办?无论是原主还是她,都从未接触过王权相关……此时便只能看拥有原主记忆的江莫逾了。只是现下他们是在宫中,江莫逾又是九五之尊,她连江莫逾的面都见不到。盯着手里太后给的药膏,她越想越烦躁,不自觉间手指已经拨开了盖子。沈明情皱起了眉。作为现代一个爱买香水的女生,她几乎是一下便察觉了这是什么的味道。这是麝香。沈明情冷笑一声。太后此人真是机关算尽。前一秒或许还在拉拢她,后一秒便送这种断子的药给她。然而她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扔掉这药膏,而是把它密封,放进妆奁盒子最深处。说不定日后有用呢。不过现下最要紧的还是布防图。夜深人静之时,沈明情能找的人只有陈梧。她此时也不得不相信这个仅一面之缘的侍卫。陈梧在离岗后只身于丛林里练剑,手起剑落,树梢上的叶片便被齐齐削去了一半。他的剑依旧是那一把,盔甲依旧是那一件。可见那笔银子的的确确被他拿去置办笔墨纸砚了,而非其他。“小主,您头上的伤……”陈梧回首看见了沈明情,一眼便注意到了她额头上有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刚想问什么却被沈明情打断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的语气迫切,“我有急事要见陛下,却不宜大庭广众之下进去。可否帮我唤他出来?”考虑到其实江莫逾还不知道她和陈梧的关系,怕他把陈梧当成什么贼人,沈明情又补了一句。“就告诉他,金枪鱼罐头。”金枪鱼罐头?那是何物?但主子的意思他也不好多问。……沈明情一人躲在树林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生怕被人注意到。方才在太后殿里九死一生,若非自己对于太后而言还有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她绝对会直接杀了自己。皇宫中的每一刻都如履薄冰,沈明情生怕心里的那一根绷紧的弦断了,她终会有崩溃的一日。直到一个温热的怀抱搂住了她。沈明情的第一反应却先是应激般的颤抖和挣扎,直到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她的全身才瘫软下来。她顺势躲进了那个怀抱里,寻找来自熟悉时代的唯一一丝慰藉。江莫逾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沈明情今晚不对,但是又怕自己问起什么反而让她更加低落。便只是牢牢地将她按进自己怀里,给她传递自己身上的暖意。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闷闷地开口。“太后要你的兵力布防图。可这东西,你万万不能给她。”江莫逾抱着沈明情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兵力布防图?她还真敢想。”江莫逾的手停留在沈明情额头的伤口上方,“很疼吧?怪我。怪我没保护好你,你在受这些苦时我也不在你身边……”“无妨。”沈明情在他怀里闷闷开口,向自己唯一能依靠的人倾诉着自己的委屈,“还有太后,送了我含麝香的药膏……”“麝香?”江莫逾的眼神里不再含有半点柔情,而是带着惊人的寒意。在任何时候沈明情都是他的底线。身为从现代穿越来的人,他能忍受太后偷他的权势,甚至要他的命,但他不能忍受沈明情受到半点伤害。沈明情叹气,“这太后还真是机关算尽。我早早便知道,舒嫔是她的备选,我更是。我能生便让我生,现下我‘不听话’了,舒嫔顶上。”江莫逾的第一反应却是在一旁小声解释:“我没有和舒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