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莫逾揉着太阳穴起身,见沈明情衣衫有些凌乱,想到可能是自己抱着她时蹭的,顿时清醒了不少,不切实际的幻想也破灭了。“你……你该不会一直抱着我吧?我可是睡了一个多时辰。”“是啊,真能睡。我手酸,不给我揉揉?”沈明情的本意是开个玩笑,毕竟对方此时身份可不一样了,谁知道他真的乖乖捋起了袖子,帮自己捏手臂捏肩。气氛难得温馨,倒显得自己来此的目的有些不合时宜。但该说的还是得说,免得错过了时机。“江莫逾,我方才在太后宫外发现她已经对户部尚书起了疑心,拨了人去监视他。明天你召户部尚书进宫一回。”“怎么说?”“你和他可以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或是说些他职称之内的正事,但一定要故意把吴公公支开。而后我会‘恰好’来给你请安,撞见这一幕。最后我便去和太后回禀你与户部尚书私下对话,特意回避着吴公公。这时这把火就彻底旺了。”江莫逾的眼中满是赞许,帮沈明情捏肩也更卖力了。就这么办。次日,江莫逾按照沈明情提前安排好的剧情演戏,言语间只是巧合问起袁齐的儿子袁穆在安远县任职是否安好,谁知把袁齐吓得手里的茶水都拿不稳了,直接掉落在地。“袁大人怎么这么不小心?”江莫逾故作惊讶。袁齐慌忙下跪,“陛下恕罪!臣这就让小吴进来洒扫。”“不用麻烦。”江莫逾故意拉长语调,“朕不介意。而朕此时只想……单、独与你叙话。”而此时,沈明情端着一碗鸡汤出现在了殿外,与吴公公对上了目光。吴公公微笑,朝沈明情行礼。“婕妤安好。现下陛下正在与户部尚书袁大人叙话,婕妤可以晚些再来。不过……太后她老人家已思念小主多日了。”这算是一句提示,也算是一句警告。你已许久没去给太后请安了,今日皇帝与户部尚书勾结,最好去告知太后。沈明情点头,“公公说得有理。那我便晚点再来,现在先去陪伴在太后左右。”“恭送小主。”那碗汤被顺水推舟送给了太后,太后尝着味道不错,刚想夸赞,沈明情却冷不丁开口:“太后娘娘,嫔妾方才见到了您身边的吴公公,他怎么会成为袁大人身边的小厮了呢?”太后闻言冷嗤一声:“袁齐此人心思活络,身边若无哀家之人盯着,指不定哪天便倒戈了。”沈明情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如此。难怪嫔妾方才见陛下召见袁大人,要单独把吴公公遣出殿外……”“你说什么?!”勺子被太后摔回了鸡汤里,沈明情立马跪下。“太后息怒!方才嫔妾本想给陛下请安,却见吴公公一人守在殿外,面色并不算好。他告知嫔妾是陛下单独召见了袁大人,他让嫔妾来找您。”太后简直是恨得咬牙切齿。“这个不中用的……根本没把哀家的警告放在眼里是吧!”沈明情见太后现在的样子,便知道只差最后一个动机了。她畏畏缩缩,不敢说话,默默告退后又去了江莫逾宫里。江莫逾已经等候沈明情多时了。“太后那边怎么说?是不是快要气晕了?我已经想好了。等太后彻底打算对袁齐动手,我们便出手雪中送炭,让他和他儿子袁穆一起忠于我们。”沈明情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而火旺了便该浇油了。却不知,太后短暂的怒火后却冷静了下来。反正,皇帝活不久了。她怎么就忘了呢?想到这里,她咬了一口桌上的马蹄糕,甜得发腻。日后的日子,都要这么甜腻了呢。深夜。陈梧在客栈房间的烛台依旧亮着,砚台中的墨汁散发的香味却似是有些太过了,让他本宁静的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安。马上便要去实施陛下的计划了。只是城西贫巷离皇宫路途遥远,还需要在客栈歇下脚。就在此时,不知是谁敲响了陈梧的窗户,待到陈梧过去查看时,却只见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里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亥时,客栈一楼西门拐角处,还有一只镯子。镯子内刻着一个“梧”字。陈梧认得此物。是他的母亲花了半辈子的积蓄买的。他捏着镯子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把镯子妥帖地收好,烧了信纸。亥时,西门拐角。侯在那里的是张嬷嬷。陈梧的瞳孔骤缩“陈侍卫,真是好久不见。”那人脸上挂着和太后一样令人胆寒的笑。陈梧不光是个文人,更是个武将。他的脸色没有半分变化,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我母亲在哪?你们把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