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疑心之后,沈明情毫不犹豫地从衣兜里拿出一叠银票。“不知这些是否够买这串手链呢?”那老伯一见到这么多银子便慌了神,“小姐……这使不得啊!我也只是做小本买卖的……”“您便收下吧。带着这些回近羌,说不定还能给那孩子一些,改善改善他的生活?”老伯这才被说服,接下银票千恩万谢。而沈明情也“夺人所爱”将手链小心翼翼放入了自己的荷包。还好李殊苒已然把沈明情当作了自己的好友,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想抢过来。夜晚。沈明情细细观察了那几颗海螺,却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思来想去多了一个想法,难道是……和用途有关?将手链戴在右手上,各色海螺被海水磨得光亮,映衬烛火的光无疑是好看的,也难怪李殊苒这种小女生喜欢,不光她,就连沈明情自己都爱不释手。“绿儿,给我倒杯茶吧。”待到她口渴想喝茶,招呼了绿儿时,沈明情有意拿广绣遮住了手腕,不让绿儿看见。绿儿是首辅的人,而首辅现在已经和太傅串通一气了。绿儿看到的有关她和李殊苒走得近的一切都越少越好。想到这里,她无意识用右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所以这手串的用途到底是什么?……亥时。此时的沈明情已经陷入了睡梦之中。她的睡眠质量一直都很好,不过今夜,她做梦了。还是噩梦。“情情!情情——!”母亲被拖出铁门,她紧紧扒着杆子不愿离开,只因为要是被带走了,她就要被处死了。沈明情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拉住母亲的衣摆。“你们不要带走她!求求你们……”但是此时的她太渺小了。而且不知为何,她的手使不上一点力气。狱卒见状忍不住嗤笑:“沈小姐,您在这里装什么好人?你母亲为何而死,你不知道?”“……为什么?”“呵。您不知道?”狱卒的声音带上了浓浓的讽刺和厌恶,“她是为了把您从首辅大人手中救出来啊。要是您不是这么废物,首辅夫人怎会被首辅大人亲手送到此处?”沈明情惊醒了。再度回想现实,她绝望地确认,一切属实。母亲的确是为了她才入狱,甚至身陷囹圄前后,事事都在替她筹谋。首辅与大牢里的人不知何时会对母亲下手。可她……当真毫无办法救下母亲吗?昨夜的梦太过真切,又太过可怖,直到此刻她仍止不住冒冷汗。不对。她从前以为偏离原定轨迹的剧情无从更改,唯独她同李殊苒之间的羁绊,和过往截然不同。为何偏偏这段关系能够发生变数?沈明情心底一阵焦躁。tl呢?tl为何不肯现身给她一个解释?tl究竟是什么存在?“小姐,小姐!李太傅登门寻您了。”影儿匆匆踏入内殿,带来这般消息。李太傅?她第一念便揣测,莫非太傅察觉她近来同李殊苒往来过密?她穿戴妥当快步走出,无论内情如何,一见便知。瞧见那副面容慈和的老者,沈明情屈膝行礼。“见过太傅。”李太傅脸上挂着令人心底发寒的温和笑意,示意沈明情起身,随即取出一卷婚书。相隔甚远,沈明情只看得见红绸裹住的纸卷,看不清纸上字迹。待沈明情看清婚书上缠绵温软的字句,太傅缓缓开口。“沈小姐觉得……太子殿下此人如何?”“……?”怎会突然问出这般突兀的问题?她不敢直言心底真实想法,只能措辞谨慎,折中作答:“太子殿下是情儿至交,才学出众,品性亦是无可挑剔。”太傅再度眯起双眼。沈明情清楚,每逢他露出这般神态,便是对眼前人心存戒备。她无从知晓自己哪句话引得对方生疑,可这位老者城府极深,心思远非她能揣测,在他面前多说便多错。于是她安静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如同畏惧师长的稚童,局促绞着衣角。太傅见她这般模样,反倒迈步走到她身前,“既然如此,不如情儿与太子殿下定下婚约,结为夫妻?”“什么?”这么说来,首辅与太傅二人,都有意撮合她和江莫逾?当真双重施压,机缘巧合之下,两方心思全然一致。太傅急于让她同江莫逾早早定下婚约,想来是想断了李殊苒的念想。可偏生不巧,无论从前还是当下,李殊苒从未放下心意。回溯前世,应当是江莫逾回绝太傅,不肯与她缔结婚约,迟迟未曾在婚书上落笔,才落得李殊苒入宫为嫔的结局。但这一世,这卷婚书或许能派上它该有的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