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脉象,表面上并无任何不妥。只是身体虚罢了。但难就难在这一处。若说陛下只是染了病或是中了毒,我有药啊,可以治他。但这病,是心病。”“……想必是因为沈小姐吧。”陈梧在一旁接话。怎料百物生却摇了摇头。“不光是沈小姐。若说是因为沈小姐的离世,三年时间他也该走出来了。但偏偏,他的病越来越重。”陈梧在一旁整理时间线,果然发现了不对。三年前沈小姐刚去世时,陛下是消沉了一阵,但还是能治理国事,半夜做噩梦也很好缓解,不会影响白日里的生活。后来做噩梦越来越严重,处理政务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次晕厥若说是因为沈小姐再次离去,那为何在维持了那么几个月的稳定之后,陛下的情况反而2会继续恶化?“会不会是因为,陛下中了什么药?陛下的脉象可有别的异常?”“你先安静会儿。”百物生换了一个角度感受江莫逾的异常,也是发现了不对。“有。他的脉象中,有用药的痕迹。”“果然么!”陈梧一下就站直了,拳头愤愤砸向身侧的墙壁,“我是说陛下不会轻易陷入沈小姐的离去中出不来,曾经沈小姐也告诉过陛下要向前看……陛下最听她的话了!”姜尹在此时也冷静不少,“我想办法去查一下陛下最近吃了什么,用了什么。饭食、茶水、枕芯……还有什么下药的方式么?”姜祺想了想,回道:“燃的香也去寻一下香灰!万事小心。晚上在御花园深处的池塘旁接头。暗号便是三声鸟叫!”所有人都理解了姜祺的用意。他们在此处待太久了,而陛下却没动静唤回李彦等人。这般,李彦可能会回来查看江莫逾的动静。若被李彦看见他们等人在殿内,会有大事故。“小姐,今日也是赚了不少呢!”青水喜滋滋地把大娘分给她们的银两交给沈明情,“您想查的事可有眉目?”“还没有。我本想结交一些达官显贵家的小姐问问当年李氏的密辛,顺带帮我进明景书院,可现在想来我们的名气是否还不够大,尚未传入她们耳中?”原本还是有些苦闷,可想到了什么,沈明情猛拍桌子。“我怎么就忘了他呢!”“什、什么?”青水被吓了一跳。“江莫逾身边很明显,陈梧姜祺姜尹三人被调走了,简澄也是,想必是因为他现在受制于人,昔日心腹被遣散出宫。那还有一人啊。”青水反应了过来,“小姐说的是……百物生百御医?”“正是。我刚好想查一味药,问问百物生不就行了?我去芝梧堂一趟。”“我也跟着……”“你留下。”沈明情戳了戳青水的脑袋,“刚好大娘去歇息了,你学着怎样看店,也算是有了另一技傍身呀。走了!”来到芝梧堂的时候并不算晚。店门口的伙计抬眼看沈明情,听闻百物生的名字后懒洋洋道:“百大夫是在这里。不过不爱给人看诊,姑娘请回吧。”听到这类拒绝后沈明情却丝毫不带怕,拿出昨晚赚的银票豪气地掷出。伙计的脸色果然如她所料飞速由阴转晴。“虽说百大夫未必替姑娘看诊……但总要见过他才知道嘛!说不定姑娘就合他眼缘呢……”伙计边啰嗦着,边把银票悄悄藏进袖子最深处才道,“姑娘随我来。”然而走到那团被褥所在之处,百物生却并未出现。“这、这……姑娘!我也不知道百大夫为何不在,他理应没出去过啊……”沈明情察觉到了不对。“你确定他没离开芝梧堂?”“确定!小的一整日都守在门口的,绝对没看见百大夫离开。”“芝梧堂可有后门?”“并无。”小二越想越害怕,“百大夫……不会被仇家路走了吧!”沈明情皱着眉思索,“他有仇家么?”“其实理应没有的。听闻百大夫从宫中回来,所以与我们这些市井人并不相熟,估计也无机会与旁人结怨。而且他性子淡,也不常与人交谈。”“也就是说不提结怨,他就连认识的人都不多对么?”“正是如此。就连芝梧堂中都有人不认识他呢!”如此一来,便是皇宫中的人把百物生带走了。或者是敌人。但愿,但愿不是敌人,毕竟百物生知晓她与江莫逾太多事了。但假如真的不是敌人,而是江莫逾呢?那样是不是更糟了……说明江莫逾的身体,出现了什么御医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哪怕现在二人决裂,曾经的感情也是真的,一点一点铭刻在沈明情心底,如何也难以抹去。想起来时便揪起一块肉,钻心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