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对于幼年时的太子小莫逾来说,他不知道什么是爱。自己的母亲身份低微,是后宫权谋算计中的一颗小小弃子。母亲在的时候,父亲甚至不愿意来看他一眼,原因很简单:他的母亲是他身为皇帝,酒后乱性后的结果。母亲还在时,她对江莫逾说:“莫逾莫逾,人还在的时候就牢牢抓住她,莫要逾期了,失去了。”人还在的时候要抓住她?抓住谁?小莫逾不懂,于是就问了母亲此话何意。母亲笑着摇了摇头,“你现在还小。待你再大一些,母亲慢慢讲给你听。”而后母亲就去世了。是皇后杀的。母亲死后的父皇一连消沉了不知几日,把自己关在奉天殿不肯出来,人们唯一能听到的半点有关他的事,就是一道圣旨。封江莫逾为太子的圣旨。这条消息出来后,阖宫上下无一不震惊。先前的江莫逾是最不受宠的皇子,没有封号,没有宫殿,没有赐名,和他母亲完全和透明人一般,地位连下人都不如。但现在竟一举就把他提拔为太子?七日后,皇帝在昭明宫前凝视这扇大门许久,最终亲手推开了昭明宫有些破败的大石门。小小的江莫逾穿着宽大的太子蟒袍,瘦弱的骨架根本撑不起来。哪怕被封为太子,身边也没有多少下人照拂,以至于皇帝走进这个宫殿时,他的小脸还灰扑扑的,桌上的饭菜也都是馊的。原本在午睡的江莫逾被开门声惊醒,见到面前高大的男人,一时间还没有认出他,只知道他见到宫里的人都要行礼问安,不然就会被骂,甚至被打。“见、见过大人。”他跪下磕头。皇帝看见那双熟悉的眉眼,眼中闪过痛楚。“起来吧。”他没有伸手去扶江莫逾,“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江莫逾。”他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似有若无的熟悉感,第二句话便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我母亲说,人还在的时候就要抓住她,莫要逾期了,失去了。”“……”皇帝本该是九五至尊,在外人眼中始终保持不怒自威的模样,但此刻,这位中年人的背脊却佝偻了下去,整个人在听到那句解释后浑身不住颤抖。“莫要逾期了……”脸颊上滑落几颗眼泪。小莫逾不懂爱,那日虽然知道了那个男人就是自己的父皇,却还是无法理解他那天的眼泪。私塾中,自己身边的女孩叫沈明情,据说是父皇替他挑选的伴读。沈明情总是会给他带很多糕点,他喜欢沈明情的糕点,更喜欢沈明情。“情情,昨天的书我忘背了。一会儿若太傅要求默写,你记得给我看看你的。”沈明情点点头答应了,软乎乎的小手却弯起两根手指,指关节在他脑门上不情不中磕了一下。“嗷呜!好疼……”他挤出几滴泪花。每当他这么做,沈明情就一定会凑过来吹吹她磕过的地方,他就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他趁着沈明情凑近吹他额头的时候抱了上去。“情情,我最喜欢清清了!”沈明情也回抱住他,“我也最喜欢太子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