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陶彻底没了脾气,现在被这人被这么认真看着,反倒有些心虚。“……知道啊。”他小声应了一句。梅傲雪望着他,很久没说话。久到安陶开始不自在,开始眨起眼睛思考要说什么,然后他听见那人忽然笑了一下。“安陶。”“嗯?”“你刚才,在休息室里,打算跟我说什么?”“……啊?”安陶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看着他温柔的笑眼,他还是忍不住红了脸。“你想说的话,能不能现在就告诉我?”安陶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垂头看了看自己皱皱巴巴的衣服,又毫无目的地四下张望一番,这么折腾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解了安全带,闷声开口道:“不能。”梅傲雪微怔,唇瓣渐渐抿起。“我不想现在说,回家后也不想说……”他摸着后颈,耳尖一点点红起来,“等柯渺的事解决以后,我再告诉你。”说完,他又怕这人追问,索性解开安全带,倾身靠了过去。梅傲雪下意识屏住呼吸,安陶却没敢看他,只是垂着眼,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清。“不过……现在可以先给你点提示。”下一秒,一个很轻的吻落在梅傲雪脸侧。“就这样?”梅傲雪垂眼看他,喉结轻轻滚动。“嗯……”安陶想了想,抬手捧起他的脸,闭着眼贴上那双有些凉的唇。这是一个安抚的吻。甚至称不上接吻。他只是紧紧地贴着,嘴唇微微发颤,呼吸乱成一团。几秒后,他猛地退开,强装着镇定抬眼看他:“……这只是提示哦,不是我真正要说的。更正式的……以后再补给你。”“嗯。”梅傲雪望着他,笑眼弯弯,久久没有下文。“你、你看什么?”“我只是在想,我家宝贝怎么这么坏?”梅傲雪揉揉他脑袋,“给一点甜头,又不让人问……这谁能受得了?”“……受不了就憋着!”安陶一下炸了毛,“邦邦”两拳捶到他手臂上,“反正我不许你再问了!跟柯渺那些破事没解决之前也不许提起……不然我就不理你了!”他语速飞快,说完便回到自己的位置,双臂环胸坐好,煞有介事地跺一下脚:“现在,快开车。我要回家。”梅傲雪摸了摸被他打过的地方,垂头笑笑,重新发动了汽车。他将安陶那侧的窗户重新打开,晚风裹挟着江边湿气吹进来,吹散车内残余的燥热。安陶侧头望着窗外,整张脸却还是红的。梅傲雪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隔了片刻,才低低应声:“知道了。我等你准备好。”迟来的确定要给喵雪一个盛大而正式的表白。当天夜里,安陶看着梅傲雪的睡颜,悄悄在心底许下承诺。是的,没错。他们再次睡在了一起。不过这次是在安陶的房间。简单来说,就是安陶借着酒劲耍赖不让梅傲雪走,而梅傲雪大概也是真的累了,被他拽着袖口磨了几句,最后只低低叹了口气,从柜里翻出之前用作“分界线”的那根抱枕放到两人中间,然后就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此时此刻,安陶侧躺在床上,盯着那抱枕,终于体会到梅傲雪当时的心情。不仅如此,他也终于能理解为什么梅傲雪总是突然对他说一句“我喜欢你”,为什么总想跟他贴在一起,为什么一直要求抱着睡觉……因为真的忍不住。喜欢这种东西,一旦意识到,就会像戳破的气球一样,里面的空气呼啦啦全跑出来,根本关不住。黑暗中,安陶眯了眯眼,慢慢支起身体,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下梅傲雪的脸。“喵雪——”他压低声音,“你睡了吗?”那人微微皱眉,睫毛不满地颤动几下,重新归于平静。真睡着了。安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无声地弯起嘴角,得寸进尺捏了捏那人鼻尖。没醒。又轻轻碰一下那人的睫毛。还是没醒。“睡这么沉……”安陶小声嘀咕着,悄悄往前挪了一点。呼吸交错间,他垂着眼,唇瓣轻轻贴上梅傲雪的脸颊。耍流氓得逞,安陶笑得十分得意,一双眼睛在夜色中弯弯地亮起。他低头瞥一眼中间那根碍眼的抱枕,直接将其丢到床下。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躺下,将额头抵到梅傲雪肩侧。一定要给喵雪一个盛大而正式的表白。带花也好,送礼物也好……反正不能像今天这样,乱糟糟的。明天开始,要认真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