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抽屉就在他手边,锁着。他没去碰。
后楼梯的门没插。他贴着墙往下走,拐角妇联办的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光。
他在那扇门前停了半秒,才接着往下走。
没有光,不等于没人记。
第二天早上八点,吴绍庭的办公室门开着一条缝。
沈亦拿着人居环境那页稿子,站在走廊里等。
丁永安从楼梯上来,看见他,脚步慢下来。
“口径稿报了?”
“佟委员送进去了。”
“附件是我这边按规范订的,两页。”
“口径是宣传口统的。”沈亦说,“您问佟委员。”
丁永安看了他一眼,嘴动了动,没往下问,拐进了党政办。
佟晓兰已经在里面了。门缝里传出纸页翻动的声音,然后是吴绍庭的嗓音,不高。
“附件一,原来两页。”
“宣传口统的。县里只看迎检那页。”
笔在桌上转了一圈的声音。
“嗯。”
佟晓兰出来了,从他身边走过去,耳朵上两枚小金片一晃一晃,高跟鞋踩着走廊,一眼都没看他。
她换了一身烟灰色套裙。昨晚那身藏青,像是从来没穿过。
屋里静了一会儿。
“正秋,你来一下。”是吴绍庭在打电话。
不到一分钟,梁正秋夹着黑皮本子从楼梯口过来,敲门进去。门缝里只漏出来半句:
“……柏树坪那个小沈,你了解一下。”
两分钟后,梁正秋出来了。
他在走廊里看见沈亦,站住,当着他的面翻开本子。
那一页最上面写着四个字:了解一下。
底下已经有一个名字,郝志远。
梁正秋拔开笔,在郝志远下面,一笔一画写上:沈亦。
在组织口,了解一下,可能是要用,也可能是要查。同一句话,两个意思,得看名字后面跟着什么。
梁正秋合上本子。
“明天上午十点,组织办。”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郝志远,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