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问题再一次摆在了她的面前。真是神奇,人这一辈子会无数次遇到自己逃避的事情,直到能够彻底战胜它。而海泽尔在这一瞬间福至心灵,她看着温柔的少年,心弦一颤,忽然有了答案:“没错,我会为此努力到我死去。”死去。她对着自己的未来宣誓,她会为了守护而死在这个年纪。少年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看着她,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兴趣、有轻蔑、有一种危险的好奇,还有一点点……不可思议。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摩挲着什么——也许是魔杖,也许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勇敢的女孩,”他似笑非笑,“你很有趣。混血巫师你是一个混血,你家里谁是麻瓜?”海泽尔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我爸爸。”少年脸上的表情似乎凝固了一瞬间,他微微前倾,像是要看清楚海泽尔到底长什么样子。麻瓜父亲,麻瓜父亲麻瓜父亲。如此巧合。汤姆·里德尔笑了起来。他笑出了声,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好事。麻瓜父亲。“海泽尔,”他叫她的名字,声音甜得像融化的焦糖,把每个音节都压得极轻、极慢,仿佛在品味。“你是梅林的礼物。”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本子。看得出它被翻过无数次,边角都被磨得泛白,封皮上隐约还能看到指痕的暗痕。他漫不经心地翻开。那动作既温柔,又像是某种仪式。扯下来不由分说地放在了海泽尔的手里:“你要用它跟我说话。”他说得十分笃定,像是在陈述事实,而不是提出请求。“什么?”海泽尔愣了一下,“我们在学校也可以——”少年用无法抗拒的力气拉她起来,像是在驱赶客人似的,他把海泽尔推出了书店。叮铃。风铃又响了一声。海泽尔被推出门的那一瞬间,脚下踉跄了一下,直到背后再无推力,她才反应过来——她竟然被人从书店“赶”出来了。她茫然地抬头,熙熙攘攘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高矮胖瘦的人在她面前水一样流过。她站在对角巷,回过头去,身后竟然空无一物。不是书店。不是墙。不是任何建筑。那是一片柔软的、微微泛着光的绿色草地,风吹过,草叶轻轻伏倒,像是在为她让路。而她明明……才从一扇门出来。海泽尔愣在了原地,恍惚之间,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把她叫醒过来。“嘿,海泽尔!你不是要去书店?”是詹姆斯,他一只手揣在兜里,没个正型地吹了声口哨,试图引起女孩的注意,“站在这里干嘛?”海泽尔扭过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你去哪儿了?”詹姆斯嘀咕着,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她的脸色,“你看起来像被皮皮鬼踹过一样。见鬼,它应该不会真的出现在这里吧?”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海泽尔身边:“你已经去过了?手里怎么还拿着纸——难道你还有要写给西里斯的话?那可不太妙,诺克蒂丝已经走了,我的猫头鹰被我爸爸带去玩儿,只能等下次了你记得地址吗?还有署名,记得写沙菲克——海泽尔,你怎么不理我?”他终于意识到海泽尔的沉默有些不太正常。“没什么,”海泽尔像是才回过神,“我有点累了,对不起。”“说什么傻话,那我们快回去。”詹姆斯没放在心上,他接受了这个理由,“反正圣诞假期还长着呢,下次再来也行。我跟你说,最新款的那把扫帚”他们并肩往前走,和人群混在了一起。圣诞节假期并没有像孩子们想象的那么长,更没有足够到让他们玩个够。后面的几天,劳伦斯和奥菲利亚像是终于想起来这是他们的公路旅行,他们又启动了小车,带着海泽尔重游故地。大部分都是他们俩那会儿的约会地点,海泽尔看得津津有味,顺便学了些无伤大雅的小知识。劳伦斯说魔法的类型实在是太多了,很多巫师穷极一生也就只能学懂很少一部分——那就很不错了。很多人只是在普通地重复,普通地使用,从来不会考虑加点什么。但是劳伦斯并不是这样的人,他对魔咒的使用可谓是炉火纯青,就连奥菲利亚在学校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最起码在他们这一届,劳伦斯是当之无愧的魔咒学天才。这让喜欢魔咒的海泽尔信心大增,她坚信自己绝对遗传了爸爸的某些优点,也一定能在魔咒上面有所建树。充实的旅游让她暂时忘却了那个奇怪的书店,还有那张莫名其妙出现在她手中的纸,她一次也没有打开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