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泽尔背对着他,握了握拳头又松开,“你不用这么说我,我只是想让自己别后悔。”西里斯哼笑了一声,什么奇怪的念头,“原来你还会后悔。”海泽尔转过身,微微抬起头看着他。其实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他们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和绝交的区别也不大,现在莫名其妙站在这里要说些什么呢?我不会原谅你吗,还是我可能没有机会——都不太合适。夕阳的余光通红,照得塔楼中金光灿灿,阳光被海泽尔挡在身后,金红的影子一直蔓延到西里斯的脚下。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西里斯,你喜欢那朵玫瑰花吗?”“早扔了,”男孩说,“去找吧,估计跟土掺在一起了。”海泽尔点点头,竟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再次生气,没有用那双烧得发亮的眼睛盯着他,注视他,好像要把禁锢着他灵魂的一切荒草全部烧掉。“你还会找到其他玫瑰花的,”海泽尔呼出一口气,塔楼不像往常那么寒冷,她的手垂在腿边,“你可以去别的星球看看,总有一个地方能找到它。”西里斯的表情又阴沉了下来:“你到底要说什么?”他不知道,他本来没打算和海泽尔多说——还有什么好说的?她选择了另一个人,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但是,此时此刻,他仍然迈不动脚步。西里斯不理解,难道自己对那东西已经在乎到了可以放下自尊吗?他的每一次发问都像是在请求海泽尔放弃斯莱特林,真可笑。“我当时送了几本故事书给莱姆斯,”海泽尔想了想,“但是我最喜欢的是小王子的故事。我们或许没办法再和好了,我想你是不愿意的——所以,我拜托莱姆斯把那本书放在了你的床上,希望你也能喜欢。”她那么真挚。就算被冷嘲热讽,就算互相已经伤透了心,就算——西里斯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只觉得荒谬。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不生气呢?为什么事到如今,反而要主动示好呢?“我不懂你的意思,但是你说对了一点:我们不会和好了。”西里斯硬生生地说,“我没办法接受和纯血至上的人有关系,你不觉得你在背叛麻瓜吗,海泽尔?”海泽尔只是无言地望着他,风从他们中间穿过,西里斯突然注意到她没有戴围巾。冷吗?他皱眉,像是彻底厌烦了,一脚踢开身后的门,快步离开了。她最后要告别的人是谁呢。海泽尔目送着西里斯离开,她知道明天无法带上太多东西。他们不是去旅游,也不是出门闲逛,她要在邓布利多不允许的情况下,绕过教授们的注意,在最危险的夜晚离开霍格沃茨。她别无选择,听起来邓布利多是绝对不会放她离开的——他们或许把这当成一种保护,因为她那么小,那么年轻,美丽的生命总是稍纵即逝。但是海泽尔·贝尔并不会心甘情愿地停留在这里。她的妈妈在别人口中已经“去世多年”,她的爸爸又疑似曾经遭遇不测还有莉莉丝,总是恍惚地看着她,总是说着说着就无言地莉莉丝。海泽尔心乱如麻,她看着塔楼里起飞的猫头鹰们,一时真希望自己也有一对有力的翅膀,能够支撑她飞越整个霍格沃茨、整个魔法界,回到她的家人身边去。无论如何,回到她的家人身边去。最后要告别的人是谁呢?海泽尔的目光从远方收回,沉睡的诺克蒂丝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到来,安静地蜷着身子,时不时抖动一下羽毛,外面的任何动荡都影响不了它。“你会跟我走吗?”海泽尔问,她的声音小小的,似乎并不希望得到任何答案,所以也没指望诺克蒂丝能听到。可是,诺克蒂丝睁开了眼睛。海泽尔微微怔愣了一下,诺克蒂丝凑过来蹭了蹭她的手指,又回到自己的窝中,安然沉睡。它会陪着她的。海泽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心事重重,她回到了休息室,万幸的是没有熟悉的人在这里,她拿出自己的背包,还有那张纸。她最后要告别的人。“汤姆,”海泽尔写下,“我很抱歉,我要离开了,认识你很高兴。”一般这个时间是不会得到回复的,汤姆很忙,他总是在深夜才会对海泽尔进行回复。然后在第二天旭日高升的时候,让女孩看到他那副漂亮的好字。但是这次,几乎在海泽尔写完的下一秒,汤姆的回答就浮现在了她的眼前。“why”他没有写上问号,也没有任何关心的话语。薄薄的纸张上满是压抑住的愤怒。——他可不喜欢看到这么有意思的孩子逃脱自己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