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泽尔甚至有点痛苦地想:我真的要变成坏女孩了、我,我——我竟然在威胁,在诱哄,在试图控制一个人。以正义之名。她头脑一片混乱,不知道这是对是错,但是她只能这么做。死亡。会造成死亡的时空转换器。只有她能用——不,汤姆也会用,但是,这东西现在在她手上。邓布利多教授甚至没有将它回收。那么当然,这件事也只有她能完成。只要能阻止汤姆,只要能回到一切都还没发生的那个时间。去见还没出生的汤姆吗?去——阻止他?阻止他出生?阻止他的父母相爱?海泽尔站在黑湖边上,周围一片喧闹,她却在大雪飞扬中恍惚明白了一件事。无论如何。她要杀人了。飞散的一切巴蒂·克劳奇没有得到太多的消息,只有含糊的一句“会造成数不胜数的死亡”。这甚至不是他父亲——哦,他自己叫他父亲老巴蒂·克劳奇,这甚至不是老巴蒂·克劳奇告诉他的,是他自己翻阅家里的文书发现的。很难讲老巴蒂这么聪慧的人为什么还会把各种纸张文书乱扔乱放,也许是因为飞来咒实在是太过于便利,巫师们根本不屑于整理材料。像海泽尔这样习惯收拾的人算得上极少数。而正是乱成一堆的资料,分不出个你我,才给了小巴蒂——他自己说的名字,为了区分他和老巴蒂——才给了小巴蒂·克劳奇研究那玩意儿的机会。使用时间转换器会导致难以接受的结果,这是海泽尔早就知道的事情。“除此之外呢,”海泽尔问,她有些心不在焉,并不在乎小巴蒂脸上的不满,“我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是怎么用的。”汤姆说都是她在用,但是海泽尔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怎么驱动起来了那玩意儿。这算得上一个定时炸弹——总不能她想去什么时间就去什么时间。一定是有条件的。小巴蒂简直要气死了:“贝尔,你不要得寸进尺。”海泽尔想了想。好像语气有点太硬了海泽尔又一次小小忏悔:她总是因为面对不喜欢的人而抛弃自己最起码的礼貌。更何况现在这个人还在替她打探消息呢,海泽尔心想,而且他得不到什么回报。因为我不会告诉他魔法啊什么的。于是,心怀愧疚的海泽尔真心实意夸赞了一句:“干得好,克劳奇,我要的就是这种消息——能详细一点就更好了。”小巴蒂整张脸都发烫起来。奇怪的人,奇怪的女孩,奇怪的海泽尔·贝尔,奇怪的——!说什么呢?为什么要说“干得好”,嗯?就因为他模模糊糊给了这么一个没有什么用的消息?他整个人后退了一大步,几乎是踉跄的。“闭嘴!”小巴蒂恶狠狠地说,“闭嘴,你在用什么身份说话?贝尔,你这个疯丫头!”好吧,最后的礼貌换来的竟然是一句“疯丫头”。海泽尔叹气:“克劳奇,你——算了,我是说你的消息很重要,好吗?我很需要,所以做得很好。”“用不着你说。”什么?又用不着了!海泽尔愤愤心想,可是刚才我稍微冷静冷淡一点儿,你也不满意。这个人真难沟通,她在心里偷偷谴责小巴蒂。“我的报酬呢?”小巴蒂冷冷地说,“别告诉我你根本就没打算给我,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当然是有的。海泽尔问:“你想要什么?现在的消息不够,我不能把魔法教给你。”小巴蒂微微昂起脑袋:“我要你的项链。”他们两个对视。海泽尔用那种复杂的表情看着他:“我可以买新的给你。”“疯丫头,”小巴蒂从嘴里挤出这么几个字,白皙的脸上是大片大片的红晕,看起来马上要被气疯了,“你觉得我稀罕——女孩的项链?!我要的是那串珍珠,那上面的黑魔法!”海泽尔愣了一下,只听小巴蒂接着说:“你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笨的女孩,贝尔,你居然觉得我和那些庸俗的人一样你——”“什么黑魔法?”海泽尔打断了他,“哪个项链?”小巴蒂看起来简直想翻白眼:“不想拿出来就装傻,是吗?你现在戴着的不就是珍珠项链?”她现在戴着的。是奥菲利亚送她的礼物,是奥菲利亚留给她的、仅剩的还有些魔法的东西。只有活着的巫师才能施展魔法,那串珍珠项链上残留的魔力已经不多了,除了温热的触感之外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