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姑娘!”有的这么叫她,“你昨晚弄花了我的妆。”海泽尔好脾气地停下:“真不好意思——可是我记得我没碰到您呀?”“你的脚步声吓到我了。”哦,好吧。海泽尔又道歉,这才被画像们放过去,不然他们势必要在她的耳边絮絮叨叨。不过,放在平时的话,大家可不会这么轻松地就让闯祸的小孩儿过关——但是,海泽尔的脸色实在是不怎么好看,以至于让墙上的纸片们都动了恻隐之心。“这姑娘看起来马上要倒下了你们说呢?”当事人已经走远了,没有摔倒,也没有出现什么不好的症状。在胖夫人打量的眼神里,海泽尔提着声音说:“龙鳞。”“欢迎回来,”胖夫人用扇子遮着下半张脸,“你干嘛去了?”“梦游,”海泽尔轻声说,“一个噩梦。”画像从来不做梦,胖夫人觉得很没意思,挥挥手离开了。海泽尔盯着那个空白的画框老半天,才迈开步子往里面走去。我不是很想回来,她心想。这种逃避的心情在看到西里斯坐在里面的时候达到了巅峰。海泽尔站在门口,头一次对着朋友萌生了退缩的念头。可是隆隆的开门声让她来不及离开了,西里斯抬起头,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着她。好半天,没有人说话。西里斯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低着头问:“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海泽尔?”他伸出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去帮她整理头发——海泽尔后退了一步,她躲开了。那只手顿在半空中,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海泽尔像是不认识他一样,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他——西里斯受不了这个,他执意要问:“为什么不说话?”“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海泽尔轻轻地回答,似乎丧失了一切力气,“我不懂。”西里斯歪歪头:“有什么是你想知道的?”“所有,西里斯。”“我没什么不能说的,”西里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我从来没有隐瞒过你什么。”海泽尔的眼睛浮上泪水,她不明白!她不明白为什么发生了这种事,西里斯还能够像没事儿人一样在这里坐着,甚至要纠结为什么她不说话!这重要吗?这是现在应该关心的东西吗?!“我要的不是这个,你明明知道,西里斯!”怒火在昨晚就已经烧空了她的心,灰烬在夜风中降低了温度,现在回到这个温暖的地方,看到西里斯·布莱克本人,瞬间就死灰复燃了。——背叛。三年之后,在这个圣诞节马上要来的关头,海泽尔终于明白了,被朋友背叛是什么滋味。昨天晚上那么长那么长,几乎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期盼西里斯的出现。出现吧,西里斯,告诉我你本来就在尖叫棚屋,你在陪着莱姆斯,只等着我们进来,然后吓我们一跳。可是没有。天亮了,莱姆斯醒了过来,什么都不知道地笑着送她走。她穿过广袤的草地,回环的走廊,一路上都在期待西里斯的出现。——可是他偏偏只在休息室。直到她站在这里,亲眼看到西里斯,听到他说话,她才真切地意识到,原来这个人——原来你——从来就没有变动过。海泽尔垂下眼睛,泪也顺着她的睫毛低落。她不想看到他,一点儿都不想,如果再这么对峙下去,她一定会哭着问西里斯到底怎么了。可是她也清楚地知道,西里斯就是西里斯。她胡乱抹了一把泪:“就先这样,好吗?我现在没办法冷静跟你交流。”“直接说不行吗,”西里斯堵着她,“我要听。”海泽尔甩开他伸过来的手:“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像你这么冷静——我——”她的声音被打断了,西里斯弯下腰,两只手抓住她的胳膊,不肯放松。海泽尔惊诧地抬头,带泪的双眼直直面对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大家都夸西里斯是个帅气的男孩,海泽尔之前也是赞同的。眉眼深邃、气质优雅,西里斯理所应当成为格兰芬多最帅的男孩。可是那张总是挂着懒散笑容的脸陡然冷下来,竟然显得有几分可怖。西里斯低声说:“你也想听我要说什么,是不是,好女孩?你只是累了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跟我来。”他没有经过海泽尔的允许,又或者他真的觉得海泽尔是需要一场两个人的私密谈话——西里斯面不改色,拉着她的胳膊,带她出门,在胖夫人的打趣声中直奔塔顶。尖叫棚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