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在捅,并且此刻的司尧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死?:但你还是我的宿主祁修衍的嘴唇动了动。司尧凑近,想听他说什么。但最终,祁修衍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看着司尧,眼神彻底黯淡下去,瞳孔散开,没了焦距。死了。月归王朝的暴君,在位七年,杀人无数,让整个朝堂战战兢兢的祁修衍——就这么死在了早朝的龙椅上,死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刺客怀里。司尧看着那双失去生气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费力地抬起头,看向殿内。文武百官已经乱成一团,有人尖叫,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想往外跑但被侍卫拦住。暗卫们围了上来,刀剑出鞘,弓弩上弦,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像盯着一个死人。司尧又笑了。他慢慢举起手,对那群暗卫比了个中指。“你们,太慢了。”然后眼前一黑。但这一次,黑暗没持续太久。因为世界开始崩溃了。司尧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消散,不是死亡的那种消散,是更彻底的、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去的消散。周围的一切,金銮殿、龙椅、百官、暗卫、阳光、血迹都在扭曲、淡化、像褪色的水墨画一样失去颜色和形状。声音也在消失。尖叫声,怒吼声,刀剑碰撞声,全部被一种巨大的、空洞的嗡鸣声吞没。然后,嗡鸣声也消失了。绝对的寂静。绝对的虚无。没有疼痛,也没有临近死亡时的冰冷,更不是任何能用语言描述的感觉。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本质层面的抹除。他的意识,他的存在,他作为“司尧”的一切,正在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一点点擦去。像用橡皮擦掉铅笔字迹,像沙滩上的脚印被潮水淹没,像从未存在过。这就是灵魂湮灭吗?司尧没有害怕。他甚至有点解脱。终于结束了。这操蛋的穿越,这操蛋的任务,这操蛋的暴君。都结束了。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虚无。那光很淡,很柔和,像冬夜里的最后一点烛火。光里,有个身影慢慢凝聚。是个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穿着简单的白衣,头发是浅金色的,柔软地垂在肩上,眼睛很大,瞳孔是清澈的琥珀色。少年赤着脚,踩在虚空里,一步步走向司尧即将消散的意识。他伸出手,手掌贴在司尧意识所在的位置。“宿主。”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对不起”然后,光从少年身上涌出来,注入司尧的意识里。那不是治愈,不是修复,而是一种置换。少年身上的光在变暗,他的身体开始透明,而司尧的意识却在一点点重新凝聚。“你在干什么?”司尧想说话,但没有声音。少年摇摇头,笑了,笑容很干净,像从未被污染过的雪。“我是系统1571789号,”他说,“我的职责是、保护宿主完成任务。”“是我的错,我没用,让宿主一次又一次死亡,虽然、宿主不想做任务了。”“但你还是我的宿主。”光越来越暗。少年的身体几乎透明得看不见了。最后一点光注入司尧意识的时候,少年用尽力气,轻声说:“主系统、答应、再给一次机会,宿主”“别、再杀了”话音落下。少年彻底消失。司尧的意识重新凝聚完整,然后,沉重的黑暗袭来。这次是真的失去意识了。————养心殿,寝宫。龙床上,祁修衍猛地睁开眼睛。“嗬——”他倒抽一口冷气,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窗外,天刚蒙蒙亮,离早朝还有一个时辰。寝宫里静悄悄的,烛火已经燃尽,只有熏香炉里还有一丝余烟袅袅。祁修衍坐在床上,怔了很久。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