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跟司尧平视,“你是第一个,被穿琵琶骨还能跟朕这么说话的人。”司尧有些费劲的抬起眼,铁链拽着肩胛骨,每动一下都像有钢针在骨头缝里搅。“那你是没见过世面。”司尧说,“你这些手段,在我们那儿,不入流。”“你们那儿?”祁修衍敏锐地抓住这个词,“哪儿?”司尧不说话了,闭目养神。祁修衍也不急,就蹲在那儿看他。看了足足一炷香时间,看得旁边玄影都忍不住挪了下脚。然后祁修衍站起来,对玄影说:“每日一碗清水,不许给饭。”“是。”“看好他,别让他死了。”“属下明白。”祁修衍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司尧正好睁眼,两人目光对上。一个冰冷探究,一个桀骜带笑。“对了,”祁修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要是想说了,随时叫人,朕”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堪称温柔的弧度:“随时有空听。”门关上,落锁。刑房里又只剩下司尧一个人,还有铁链冰冷的触感,和琵琶骨处一阵阵钝痛。【宿主】系统小声喊,【您真没事吗?】“死不了。”司尧试着动了动肩膀,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操!”【很疼吧宿主?】系统的声音都染上了哭腔:【而且不吃东西,宿主您撑不了多久的。】“撑不住再说。”司尧靠回墙上,闭着眼,“现在,睡觉。”————第二天,祁修衍来了。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碟点心,绿豆糕。就摆在司尧够不着的小桌上,自己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吃。司尧饿了一天一夜,胃里跟火烧似的,偏偏那绿豆糕的甜香味一个劲往鼻子里钻。“想吃吗?”祁修衍捏起一块,在司尧眼前晃了晃。司尧没睁眼。祁修衍也不在意,自己吃完一块,擦擦手,开始说话。说今天朝堂上谁又惹他生气了,说江南水患的折子堆了多高,说边境那帮蛮子又在蠢蠢欲动。像在跟老朋友唠家常。司尧全程闭着眼,只偶尔铁链响一下,证明他还活着。祁修衍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站起来走到司尧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小腿:“装死?”司尧这才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听你废话,不如睡觉。”祁修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弯腰,手指掐住他下巴:“司尧,你这般与朕犟着,图什么?”“图你长得好看。”司尧扯着嘴角笑,“行不行?”祁修衍手上用力,指甲几乎陷进肉里:“朕可以让你生不如死。”“那你倒是来啊。”司尧眼神冷下来,“光说不练假把式。”两人对视,刑房里空气都像凝固了。最后还是祁修衍先松开手,直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明天朕再来。”他说完就走,那碟没吃完的绿豆糕留在小桌上,甜香味在潮湿的刑房里慢慢发酵。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祁修衍雷打不动,每天下朝后必来刑房“报到”。有时候带点心,有时候带茶,有一次甚至带了本奏折,一边批一边跟司尧“聊天”。虽然十句有九句得不到回应。司尧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饥饿、失血、伤口发炎、寒铁链的阴冷之气侵体他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但眼睛还是亮的,看祁修衍的时候,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一点没少。第六天,祁修衍来的时候,司尧正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怎么,终于撑不住了?”祁修衍在他面前蹲下,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司尧抬起头,咧开嘴,嘴唇裂开的口子渗出血。“老子在数,”他开口,声音沙哑生涩到刺耳,“你一共来了六天,说了八十七句废话,吃了十四块点心,喝了五杯茶。”他顿了顿,补充道:“绿豆糕三块,桂花糕四块,枣泥酥七块”“祁修衍,你挺爱吃甜的啊?”祁修衍愣住了。足足三秒,他才反应过来,然后突然大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玄影在门口听着,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司尧啊司尧,”祁修衍笑够了,伸手抹了抹眼角,“你真是”“太有意思了。”司尧看着他笑,自己也跟着笑,虽然每笑一下都扯得琵琶骨生疼。玄影忍不住的转头看了眼,两个疯批在刑房里对着笑,这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