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可思议的瞪着司尧,然后又悄咪咪的偷看那边微微低着头,似乎并没有在听的祁修衍。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狗暴君?好像,是吧?没听错吧?天呐!这位,到底是什么人?最最重要的是,那边那位好像对这个称呼一点都不在意?死一般的寂静在房中蔓延,司尧也不想再多说,闭着眼睛想要将身上的钝痛压下去。“那”终于,一个一直沉默、看起来相对沉稳的老者沉声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让你去,你就去司尧睁开眼睛,看向那人,往后一靠,摆烂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干这个的。”说罢,他又看向那边一直没出声过的祁修衍:“但我知道,光靠砍脑袋和发脾气没用。”“你得让银子真的能买到石头,变成民夫手里的铜板,换成灾民碗里没沙子的粥。”“至于怎么做到”“那是你们这些领朝廷俸禄的大人物该想的事。”“问我一个差点被穿琵琶骨饿死的囚犯?”他冷笑出声:“你们也好意思。”几个户部官员被怼得面红耳赤,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似乎就是他们隐约知道、却从未深究、或刻意回避的真相。那些冠冕堂皇的“法度”“监察”“审计”,在那一碗掺沙子的粥、几个磨薄的铜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祁修衍自始至终安静地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奏折,却许久没翻动一页。他抬眸,目光落在司尧身上,看着他因为说话和虚弱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听着他用最粗鄙的语言,撕扯着王朝财政体系最疼痛的伤疤。有意思。真有意思。这人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离经叛道却又一针见血的东西?他好像完全不懂官场规矩,不懂言语修饰,但偏偏能看到问题的核心。那个被无数公文、奏对、推诿所掩埋的,最简单也最残酷的核心。钱,没花到该花的地方。祁修衍心里那点因为几次刺杀和死而复生的困惑和羞恼,不知不觉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探究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微妙的欣赏。“够了。”祁修衍终于开口,声音打破了书房内尴尬的寂静。户部官员们如蒙大赦,连忙躬身。“李尚书,”祁修衍淡淡道,“他的话,都听见了?”“臣听见了。”李尚书额头冒汗。“回去想想。”祁修衍合上奏折,“三日内,给朕一个章程。”“怎么让银子花得明白,花到实处,想不出来,或者还想用往年那套糊弄朕”他没说完,但眼中的冷意让几个老臣齐齐打了个寒颤。“臣等遵旨!”几人连忙应声,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偏殿。房间里又只剩下祁修衍和司尧。司尧看都没看祁修衍,重新拿起那本闲书,遮住脸,不想搭理祁修衍。祁修衍却走到他床边,站定。“说得不错。”他忽然道。司尧从书后露出半只眼睛:“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暴君还会夸人?”祁修衍没理会他的讽刺,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好好养着,过几日,随朕上朝。”“上朝?”司尧猛地把书拿开,“你没事吧?”“我去金銮殿上给你端茶倒水吗?你没病吧你?”“让你去,你就去。”祁修衍说完,转身离开了,留下司尧一脸莫名其妙。【宿主!宿主!】系统兴奋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看到了吗?他听进去了,还让户部的人去想章程,我们的任务有进展了,有希望了。】司尧哼了一声:【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司尧不想纠结任务,【这狗暴君又想干什么?他也不怕我把他金銮殿给拆了。】【不管他想干什么,宿主你在朝堂上,能接触到的信息更多,机会也更多啊。】系统倒是很乐观。司尧没说话,重新看向手中的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又过了五天,司尧的伤总算好得差不多了。左肩还是疼,太医说伤了筋骨,得养个小半年,而且以后阴雨天可能会酸痛。司尧不在乎,小系统也难得傲娇的撇撇嘴:【宿主不着急,等我再恢复一点点,就能给宿主修复好的。】司尧也难得的没有反驳,在心里轻嗯了一声。这人活着呐,除了图这口憋屈气之外,就是想着能舒坦些了不是。能无病无痛谁又愿意整天病恹恹的呢?————能下床走路的第一天,他就被带到了祁修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