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玄影和墨刃在司尧暴起的瞬间气息就变了,差点直接冲出来。但祁修衍反应更快,他眼神微动,左手在身侧极其轻微地摆了摆。玄影和墨刃硬生生止住身形,隐匿在阴影里,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幕。主子被掐着脖子,还不让他们救?这、这难道是什么新的情趣吗?两人的内心,再一次受到巨大冲击。司尧也愣住了。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用了全力,但那力道却传不到祁修衍身上。祁修衍只是皱了皱眉,脸上连点窒息的痛苦都没有,甚至眼神里还带着探究。他尝试再次用力,却发现那股滞涩感依然存在,手臂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微微牵引着,就是无法将杀意贯彻到底。【宿主,是我,我用能量干扰了你的肌肉发力。】系统带着哭腔急急解释。【不能再杀了,真的不能再杀了,求你了宿主,想想任务,想想回去。】司尧:他盯着祁修衍那张妖孽的脸,和因为皮肤白皙而显得指痕格外清晰的脖颈。又看看祁修衍那双写满困惑而非恐惧的眼睛,一股巨大的、荒诞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祁修衍看着他表情变幻,从暴怒到愕然,再到一种近乎灰败的颓丧,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虽然没松,但力道似乎彻底软了下来。他忽然开口,声音因为颈部被虚握着而有点发闷,语气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认真:“不是要掐死朕吗?为何不用力?”司尧:“”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半步,跌坐在龙榻边缘。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又抬头看看祁修衍脖子上那圈清晰的红痕,以及对方那双依旧清澈的、等待答案的眼睛。一股比愤怒更深沉、更彻底的疲惫席卷了他。“司尧,”祁修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触感有点热,有点疼,但确实没事。他向前倾身,再次拉近两人距离,目光灼灼,不肯放弃地追问,“你到底是什么人?又到底想干什么?”此刻,祁修衍算是终于、彻底地相信了,司尧似乎真的不是来刺杀自己的。没有哪个刺客会在占据绝对先机、掐住目标脖子的时候,突然“手下留情”,还露出一副比被掐者更崩溃的表情。可是,那他是来干嘛的?这真不怪祁修衍死活不信司尧那套“拯救国运”的说辞。实在是因为司尧的形象、气质、言行,与他认知中能担得起这四个字的人,差距犹如天堑。他不是傻子,且极为相信自己的直觉。司尧身上那股子仿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劲,那种对生命的漠然,绝非寻常武夫能有。这分明是顶尖杀手、死士或某些特殊组织培养出来的杀戮兵器才会具备的特质。一个满手血腥、来历神秘的杀戮兵器,跑来皇宫,对他说“我是来拯救你和你的江山的”?祁修衍只觉得这比司尧真是来刺杀他的,还要荒谬一百倍。他紧紧盯着司尧,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从这片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迷雾中,揪出一线真实的线索。而司尧,只是颓然地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垮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良久,他才用极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我说了,你又不信。”“那你问我干嘛?”“我要睡觉,你让我睡觉吧,求你了活爹。”:起身,更衣最终,司尧还是没能如愿以偿的睡觉。他就那么干坐在龙榻边缘,像一尊逐渐失去灵魂的雕塑,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脑袋一点一点。时不时因为祁修衍那毫不掩饰、充满探究的灼热目光而猛然惊醒。祁修衍也不说话,就坐在旁边,维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目光如同蛛网,牢牢黏在司尧身上。似乎是试图从他每一个困倦的哈欠、每一下烦躁的蹙眉、每一次无意识的走神中,解读出什么东西来。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爬过。窗外的天色从浓黑转为深灰,又渐渐透出鱼肚白。终于,寝殿外传来福公公小心翼翼、压低了的嗓音:“陛下,卯时了,该准备上朝了。”祁修衍这才像是被惊动一般,缓缓直起身,收回目光。他脸上看不出熬夜的疲惫,只有眼底一层淡淡的青影,和那双依旧清亮锐利的眸子。司尧几乎是屏住呼吸,看着福公公带着几个手脚轻巧的小太监鱼贯而入。温热的清水,柔软的布巾,带着熏香的朝服,璀璨的冕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