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男人。”他一字一顿,“你能分清性别吗?”“你一天天的,逮着一个男人陪睡。”他越说越觉得荒谬,“你想干嘛啊?”祁修衍看着他,神色认真。“正因为你是男人,”他说,“所以无所谓。”司尧:“?”“男女有别。”祁修衍补充道。司尧:“”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行,”他点点头,“你牛。”祁修衍眨了眨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这副表情。“那女子”他想了想,解释道,“若叫女子近身,便需负责,朕不想负责。”“那你叫男人陪睡就不用负责了?”司尧下意识反问。祁修衍想了想,很是认真的回问:“你需要朕负责吗?”司尧一噎。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还有”祁修衍似乎陷入了某种悖论,根本没注意司尧的表情,继续问道。“你是男人,朕也是男人,为何是朕要对你负责?若是需要负责,你不该对朕负责?”司尧:“???”他张嘴,闭上,又动了动,又闭上“祁修衍。”好半晌,司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嗯。”祁修衍嗯一声,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朕只是,你在时,朕睡得安稳些。”他的声音很轻,在这寂静的殿内,像一片羽毛落下。司尧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再开口。烛火摇曳,铜漏滴答。不知过了多久,司尧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自在地闷哼:“毛病。”祁修衍唇角弯了弯。“嗯,”他闭上眼,“是毛病。”又过了一刻。“祁修衍。”“嗯?”“你挤着我了。”“那你往里去些。”“已经贴着墙了。”“那朕往外挪。”“算了,睡吧。”“好。”安静片刻。“祁修衍。”“嗯?”“你打呼了?”“没有。”“不是你难不成是我?”“就是你。”“小爷都没睡怎么可能打呼?”“朕也没睡。”“”沉默——“祁修衍。”“嗯?”“你压着我头发了。”“是你自己躺过来时没拨开。”“那你不会拨一下?”“你躺得太快。”“怪我了?”“怪你。”“”“朕帮你拨开。”“嘶你故意的吧?”“朕没用力。”“你这叫没用力?头发都给你薅下来了。”“那你自己弄。”“算了,就这样吧。”“嗯。”终于,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微弱的噼啪声,和两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窗外,夜色渐退,天边泛起鱼肚白。卯时初。福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进养心殿,准备请陛下起身上朝,已经晚了许久了,也不知道陛下醒了没有。他来到龙床前,撩起帐幔一角——然后愣住了。陛下侧身躺着,睡得正沉。而司尧公子福公公不忍直视地移开目光,这位爷的睡姿实在不敢恭维。一条腿搭在被子上,一只手横在陛下枕边,就差没把陛下挤下床了。他轻轻放下帐幔,无声地退了出去。一刻钟后,他又进来。陛下还没醒。两刻钟后,再进来。依旧没醒。福公公第三次退出殿外时,对廊下候着的小太监低声道:“去太和殿传话,陛下偶感风寒,今日罢朝。”小太监领命,匆匆去了。福公公又看了看殿内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太和殿。文武百官肃立殿中,等待陛下临朝。一炷香过去了。两炷香过去了。终于,传话太监匆匆赶来,尖细的声音传遍大殿:“陛下偶感风寒,今日罢朝——”殿内一片安静。百官们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有人悄悄松了口气,有人暗自揣测,还有人眼神微妙。但这些念头,无人敢宣之于口。众人默默列队,鱼贯而出。阳光洒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金碧辉煌。而养心殿内,依旧静谧安详。——辰时末。祁修衍醒了。他没有立刻动,只是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帐幔。身侧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缓缓侧过头。司尧还在睡着。他侧躺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边脸颊和微蹙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