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觉得,不是北境?”须臾,祁修衍才出声问道。“那你这就得去问北境了。”司尧摆摆手。祁修衍弯了弯唇角。“你笑什么?”司尧睁开眼看他。“没什么,”祁修衍收了笑,“你继续说。”司尧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靠回池边:“毛病。”他想了想,继续道:“相比于怀疑北境,我更倾向是有人想栽赃给北境。”“东西是北境进贡的,毒是北境特有的,出了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北境,虽然这很蠢,但这是最快能洗脱嫌疑的法子。”“甚至,到时候还能借机发兵北境,等你们两败俱伤的时候,人家坐收渔翁之利。”祁修衍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还有呢?”他问。“还有”司尧皱起眉,“能接触到熊掌的人有多少?”“入库之前,有北境使臣、押运官兵、边关守将、沿途驿站”他掰着手指数,“对吧?”祁修衍点点头:“差不多。”“那入库之后,还有礼部官员、内务府总管、御膳房的人”他数着数着,自己先烦了:“靠,这人海了去了。”祁修衍轻笑出声。司尧瞪他:“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对。”祁修衍点头,“很对。”“那你怎么想的?”司尧问,“有怀疑的人吗?”祁修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靠在池边,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朕在想,下毒之人,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司尧挑眉:“这还用想?要你的命呗。”“如你所言,此事可是牵扯了北境。”祁修衍转头看他,“所以朕觉得对方想要的,并不是朕的命。”司尧一愣:“你的意思是,他只是故意想挑起两国大战?”祁修衍点头,继续道:“朕每日用膳,皆有试毒之人,膳房所做菜肴,必经三道检验。”“不管是谁想杀朕,都不会用下毒这种法子。”“所谓的子母毒,也不过是障眼法,若是成功了也算是为民除害,若是不成,也能将此事嫁祸至北境。”“朕只要中了毒,那这一战便无可避免,因为”“这是对月归的挑衅。”司尧接过话头。“所以,只要你中了毒,对方用的又是这般高明的手法,那就是处心积虑。”“哪怕你知道这并不是北境所为,面对文武百官与这天下人,也不是你说不打就能不打的,对吗?”祁修衍定定的望着司尧,忽然笑了,笑容里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欣赏。“司尧,朕发现,朕越来越喜欢跟你说话了。”司尧翻了个白眼:“小爷好歹也曾是暗网第一,没点脑子能活到现在?”祁修衍挑眉:“暗网第一?朕为何不曾听过?”司尧嗤了一声:“让你知道了爷这第一不就掺水分了?”祁修衍眸光深了深:“你这第一,莫不是靠着不死之身混上去的吧?”“我擦!”司尧“哗”一下站了起来:“狗暴君你别太过分了。”“小爷死你手里五次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别逼我跟你鱼死网破。”祁修衍依旧只是静静的望着他,神色没有多少波动:“这如何能怪得了朕?”“朕身边出现的任何人皆当刺客处理,这是规矩。”说着,他垂眸看向水面:“若非如此,朕根本活不到现在。”司尧嘴唇动了动,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只能悻悻的又坐回水里。是啊,就狗暴君这情况,若不是他自身实力足够强,若不是身边防卫严密,或许早就死了。可是,奶奶个腿的,他就是气不顺咋整呢?“前几次小爷不跟你计较,凌迟那次”司尧望着祁修衍,说的咬牙切齿。“咱俩没完,你等着,小爷迟早有一天还给你。”“呵”祁修衍轻笑出声:“好,等朕将那些老鼠都抓出来之后,朕还给你。”司尧:浴池中再一次安静了下来,福公公已经在珠帘外等了许久,见里面没了说话声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将两套寝衣整齐放在旁边后,又匆匆躬身退了下去。沉默在浴池上方盘旋,祁修衍合上眼睛靠在池壁假寐,司尧却是将视线落在祁修衍身上,怎么都收不回。【系统,这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怎么总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系统落在司尧肩头,朝着祁修衍的方向光球一闪一闪,像是在认真打量着什么。【或许是无牵无挂吧,人嘛,活着没有盼头死了无人可惜,自然也就没了想活的欲望。】【可他不是坐拥天下吗?为什么能混成如今这个逼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