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我懂。”阮琣青的声音低了下去,“可王爷,您想过没有,秋鸿那孩子对郡主的感情有多深?”“您这样突然告诉他郡主不能嫁给他了,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做?”“他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冲动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砰”一声,祁修杰拍案而起:“阮琣青,你这是在威胁本王吗?”阮琣青也冷笑一声,冷冷注视着祁修杰:“王爷可别忘了,我阮家之所以死心塌地跟着你,是因为什么。”“王爷如今来跟我混淆嫁娶之念,我阮琣青不是傻子,若王爷一意孤行,那还请王爷恕我阮家,不奉陪了。”“阮琣青你放肆!”祁修杰怒喝一声,似乎被气的不轻,阮琣青却没再说话,书房里又安静了。墨刃屏息凝神,下方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在房间里踱步。不知过去了多久,一直没说话的祁安晏开口了。“阮将军,”他的声音很平静,“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世子请讲。”阮琣青的声音硬邦邦的,显然对这位世子爷没什么好感。“阮家跟宁王府这么多年,早就绑在一起了。”祁安晏笑着:“就算没有姻亲关系,阮家也不可能跟宁王府切割。”“这一点,阮将军应该比谁都清楚。”“既然如此,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一场姻亲呢?”“难道说,阮将军觉得,没有这场姻亲,宁王府就会放弃阮家?”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几乎是在明晃晃地告诉阮琣青:你阮家已经上了我宁王府的船,下不去了,就算没有姻亲,你也跑不了。墨刃听见了一声巨响,阮琣青拍了桌子,而且拍得比方才祁修杰更用力,茶碗的碰撞声清晰又清脆。“祁安晏!”阮琣青的声音像炸雷一样从下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这是在威胁我?”“阮将军误会了。”祁安晏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阮将军跟了我父王二十年,立下的功劳有目共睹,我父王从来没有忘记过。”“但功劳归功劳,现实归现实,阮将军又何必执着于一门婚事呢,是不是?”“呵、哈哈”下方又一次安静了,须臾突然传来阮琣青几乎癫狂的笑声:“好,很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王爷,世子,请回吧,我阮家,高攀不起。”“阮琣青!”“秋鸿,送客!”墨刃屏住呼吸,听着下面逐渐混乱的声音,心底是怎么都理不清的疑虑。房门被用力推开,传来阮秋鸿的冰冷的声音:“王爷,世子,请吧。”“好,很好。”祁修杰怒不可遏的声音响起,“你们阮家,很好,安晏,我们走!”接着便是重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墨刃调整了一下姿势,正好看见两道黑沉沉的身影出了院子。又过了一会,下方再次传来阮琣青带着怒意的声音:“秋鸿,那祁安宁,你也该死心了。”阮秋鸿“嗯”了一声,“我知道了,父亲无需担心。”“嗯。”阮琣青伸手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既然他祁修杰不当人,那我们也无需再顾念那点情分了。”“去通知雍王,就说我阮琣青答应了,他祁修杰非要找死,老子不介意送他一程。”“是。”阮秋鸿沉着眸子应声,很快就离开了。阮琣青站在原地,看着阮秋鸿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处,眸光狠狠凝住:“祁、修、杰!”“你会为你今天的决定,付出应有的代价。”破坏婚约,不讲道义也就罢了,竟还妄想将主意打到他女儿身上,真把他阮琣青当傻子了吗?墨刃一直趴在屋顶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久。直到确认书房里的阮琣青也离开了,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才无声无息地从屋顶上滑了下来,几个起落便出了阮府。————墨刃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走廊里的灯笼还没点,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将整条走廊映得昏昏沉沉的。他快步走到房门前,抬手敲了三下。“进来。”是司尧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墨刃推门进去,反手将门关上。房间里点着两盏烛台,橘黄色的火光将整个屋子烘得暖融融的,与窗外渐浓的暮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司尧靠坐在床头的软枕上,被子只盖到腰际,左臂上还缠着纱布。小狸蜷在他怀里,圆滚滚的一团,毛色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眼睛半眯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