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将点心推至司尧身前,笑眯眯的开口:“这桂花糕不甜的,是用桂花蜜做的,很香。”司尧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说实话,这姑娘的执着劲,司尧是真佩服。可奈何,自己身边跟着个大醋坛子,并且他与祁安宁之间,从始至终便是相互利用,所以在司尧这里,即便是个姑娘,那也并不存在任何情分。所以,“多谢郡主,在下不饿。”祁安宁脸上的笑意彻底绷不住了,只能低下头缓了缓,才重新调整好心绪抬起头,又倒了一杯茶,亲手端到司尧面前。“这茶是今年新到的龙井,司公子尝尝。”司尧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接了过来,却只是喝了一口就放在桌上,再没碰过。祁安宁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张始终挂着淡淡笑意的脸,心里的火气一点一点地往上窜。她想发火。想问他到底什么意思。想告诉他,她是宁王府的郡主,不是他一个商人可以随意冷落的。可她不能。她只能忍。陪着笑,忍着气,咽着委屈,藏着所有翻涌的情绪,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春心萌动不顾一切的姑娘家。可她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耗尽。她赌气似的又从碟子里夹了一块蜜饯,放到司尧面前。“司公子,这个真的不甜的,你尝尝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扬,配着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看起来楚楚动人。司尧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客气的、疏离的笑。“郡主,在下说了,不喜甜食。”这一次,他连“多谢郡主”都省了。祁安宁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了。她看着司尧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疏离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平淡,只觉得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疼。火辣辣的疼。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筷子放在桌上,站起身,强行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紧。“司公子先坐着,我去去就来。”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裙摆在烛光中翻卷。身后的丫鬟连忙跟了上去。祁安宁穿过大厅侧面的月亮门,走进后面的偏厅,反手将门关上。偏厅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灰白色的光影。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然后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花板,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没有委屈,有的,是急,是恨,是疯狂。司衍的态度,比她预想的要强硬得多。她以为,过去了两日,宁王府也给出过态度,她再放软些姿态、低声下气些,司衍就算心里有气,也不会真的做绝。毕竟她是宁王府的郡主,他一个商人,敢真的跟她翻脸吗?可司衍不仅翻了,还翻得很彻底。从进门到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但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拒绝她。不吃她夹的菜,不喝她倒的茶,不接她递的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他就差没有明着告诉她,我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祁安宁咬了咬嘴唇,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深深的月牙印。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今晚的宴会一结束,他真的就会离开肃州,离开她的视线,离开她的计划。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沉了沉,狠厉之色一闪而过,可转瞬间又被犹豫替代。过了好一会,祁安宁才猛地转过身,拉开门,朝门口的丫鬟招了招手。丫鬟快步走过来,垂首行礼。“郡主。”祁安宁压低声音,附在丫鬟耳边说了几句话。丫鬟的脸色变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祁安宁,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祁安宁的眼神冷了下来。“去。”丫鬟不敢再说什么,垂首应了一声“是”,转身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祁安宁站在偏厅门口,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闭了闭眼。等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和挣扎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不惜一切代价的坚定。她理了理衣裙,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柔的笑意,转身回了大厅。————大厅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热闹了。歌舞表演已经换了两轮,几个穿着彩色衣裙的舞姬正在大厅中央旋转,裙摆像花朵一样绽开,手中的彩绸在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乐师们坐在大厅的角落里,吹拉弹唱,乐声悠扬而欢快,将整个大厅烘托得喜气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