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的时候,赵鸣成才从大营回来。马车在赵府门前停下,赵鸣成下了马车便快步进了府,径直进了书房,反手将门关上,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整个人清醒了几分。可还不等他缓口气,余光瞥见窗户上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他的眉心猛地一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谁?”没有人回答。赵鸣成站起身,拔出长剑,慢慢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门外空无一人,院子里只有风吹过竹帘的沙沙声。赵鸣成皱了皱眉,正准备转身回屋,余光瞥见侧面厢房的门开着一条缝。眉心再次拧紧,握着长剑的手收紧了几分朝厢房走去。“吱呀——”厢房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的一小片光影。赵鸣成站在门口,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他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地往前一扑,却终究为时已晚。一柄短刀自后颈刺入,刀尖从喉咙处穿出,带着一蓬温热的血雾。赵鸣成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张着似是想喊,可喉咙里涌上来只有血。“呃——”身子往前栽倒,脸朝下,却在即将砸在地面时被一道黑影接住。黑影立刻在尸体上开始摸索,很快便从怀里找出一份任命文书与半块虎符。他拿着文书与虎符转身,玄安正好取下面巾,面巾下,赫然是一张与赵鸣成一模一样的脸。玄甲卫将东西交给玄安,又把赵鸣成的尸体扛在肩上。玄安伸手接过,冲那人微微点点头,后者“嗯”了一声便扛着赵鸣成的尸体,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中。玄安将东西放进怀里,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摊还没有干透的血迹,转身走回正房。没一会就拿了条湿帕子走回来,蹲下身,将地上的血迹一点一点地擦干净。————接下来的两天,肃州城里暗流涌动。先是阮家被灭门的消息传遍了整座城。紧接着,宁王府贴出了告示,历数阮琣青投敌叛国、引狼入室的罪行,将阮家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告示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阮家与北狄暗中勾结,意图里应外合,攻占肃州。幸得宁王英明,先下手为强,才保住了肃州城。告示贴出去之后,城里瞬间炸开了锅。茶馆里、酒楼里、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阮将军真的投敌叛国了?”“告示上都写了,还能有假?”“宁王在肃州二十年,什么时候冤枉过好人?”“可阮将军守了肃州数十年”“那又怎样?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早就觉得阮家不对劲了,你看看阮秋鸿那个样子,眼高于顶,目中无人,早晚要出事。”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半信半疑。但不管信不信,没有一个人敢公开质疑宁王府的决定。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也在城里悄悄地传开了。月归朝派往北狄的使节周慎,被北狄汗王杀了。消息的来源没有人知道,但传得有鼻子有眼,细节详实得像是亲眼所见。有人说周慎是被北狄汗王当众刺死的,有人说周慎是被暗杀的,有人说周慎的尸体被丢进了狼圈,被狼吃得骨头都不剩。这个消息像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原本就不平静的肃州城里掀起了更大的波澜。“北狄杀了月归的使节?这是要开战了吗?”“北狄好大的胆子,竟敢斩杀使者,真当我月归无人了不成?”“北狄人向来不讲理,杀使者有何稀奇?”“这是杀不杀使者的问题吗?如今阮家没了,谁来守这肃州城?”“怕什么?肃州又不是只有阮琣青一个将军?”“就是,还有宁王在呢,北狄人打不进来,瞎操什么心?”议论声越来越嘈杂,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抓住机会,添油加醋地讲起了当年宁王如何以一敌百、大破北狄的故事,听得茶客们热血沸腾。:御驾亲征祁修杰这两天几乎没有合过眼。军中流言蜚语不断,那些人虽然嘴上不说,表面平静,可祁修杰比任何人都清楚,阮家一事并未过去。军中某些人,都需要时间来慢慢清洗。可他刚刚才将赵鸣成推上去,什么都没来得及实施,司衍那边更是半点消息都没有,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