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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第1页）

那侍郎听了如蒙大赦，一仰头把酒干了，坐回去的时候还偷偷朝旁边的同僚比了个得意的眼色。谢九那边也被人拉着喝了酒，起初还拘谨着不敢多喝，后来被旁边几个热情的大臣你一杯我一杯地灌，灌得脸都红了，话也多了起来。他端着酒杯站起来，朝上首的司尧举了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头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陛下，君上，谢家村的人，永远念着帝君的好。”声音不大，带着酒气，还有一点点梗在嗓子眼里的哽咽。司尧坐在上首，看着谢九那张红透了的脸，看着他身后那些同样放下筷子望过来的面孔。老人的、年轻人的、孩子的，每一张熟悉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干净到近乎通透的光。他端起酒杯，朝谢九的方向微微举了一下，仰头饮尽，什么话都没说。主要是，回不过来，根本回不过来。谢九咧着嘴笑得傻乎乎的，被旁边的人拉着坐了回去。宫女太监们来回穿梭，端着酒壶菜肴一趟一趟地跑，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连跑得脚不沾地也掩不住嘴角往上翘的弧度。灯笼的光落在一张张面孔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柔光。主神靠在自己的席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他看着满座的热闹，看着司尧和祁修衍并肩坐在上首，笑意在眼底无声蔓延。须臾，他偏过头，看了007一眼。007正低头剥一颗花生，剥得专心致志，浑然不觉主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主神笑了一下，伸手将他剥好的那几颗花生仁拿走了，丢进自己嘴里。007抬起头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好吃。”主神嚼着花生，含糊地道，“还想吃。”007：：终章（完）福公公今日喝了不少酒，老脸泛着红，拉着玄影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话。一会儿感慨“陛下终于成婚了”，一会儿又说“自从君上来了，宫里这日子都有盼头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玄影坐在那里由着他拉着手，偶尔“嗯”一声算作回应，可每次福公公说到动情处，他便抬眼朝上首看一瞬，目光里有一种旁人读不太懂的东西。墨刃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东西，只是偶尔会抬眼看他一下，再低下去。玄寂端着酒杯坐在桌案另一侧，视线游离在玄影与墨刃之间，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俩人哪里怪怪的。“爹爹！”一声清脆的少年音在广场上炸开，司祁站在小虎背上来到广场中央。“我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两位爹爹，就——”他顿住，视线落在上首两人身上，司尧与祁修衍对视一眼，不知道这小家伙又要干嘛。笑容在司祁脸上绽开，灯火映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配上那在光晕中泛着柔光的浅金色头发，衬得他不似真人。他打了个响指，“咻——嘭——！”“爹爹还未见过烟花，今天，司祁就送爹爹一场盛世烟花雨。”第一朵烟花在墨蓝色的天幕中炸开时，满场的人都抬起了头。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红的金的紫的绿的……一朵接一朵地蹿上高空，在穹顶之上绽成漫天花雨，又缓缓坠落，像是一场永不熄灭的流星雨。席间的喧嚣在烟火升起的瞬间安静了一拍，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声浪。有人拍着手喊好看，孩子们跳起来指着天空尖叫，连小虎都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那些绚烂的光。司尧仰头看着那些烟火，眼底明灭流转，不知在想什么。祁修衍侧过头，在烟火炸开的间隙里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下一朵烟花升起来的时候，他才移开目光，也仰起头，望向那片被照亮的天幕。两个人并肩坐着，肩挨着肩，衣袖交叠在一处，玄色与赤红的衣料在灯火与烟火交替的光影中融成一片。整座京城都在亮着。宫外的御街上，百姓们站在街边仰头看着宫城方向升起的烟火，孩子们坐在父亲的肩头拍手，老人搀着老伴站在门槛边上望着那片绚烂的光。家家户户门前的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晃着，将那些远远近近的笑脸映得暖洋洋的。这一夜，从宫城到街巷，从朝堂到乡野，没有人入睡。这一夜，所有的红绸都在翻涌，所有的灯笼都在亮着，所有的酒杯都在相碰。这一夜，是两个人的大婚之日，也是一整个王朝的除夕之夜。烟火还在升腾着，一朵接一朵，不知疲倦地绽开又散去，散去的余烬融入墨蓝色的夜空，空前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