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星羽一边打扫一边摸鱼,在有人停下交流的时候悄悄靠近,一下午过去总算是拼凑起了来龙去脉。
下月便是天皇继位的第一次大尝祭,神社奉命协助仪典和神事的举办,天皇和贵族全程参与……
拔下院子里最后一根杂草,白川星羽起身,迷茫的握着杂草。
地扫了,草拔了,顺耳偷听了一天的情报……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他站在院子里沉思,早已无人的廊下走出两人,一人手里捧着食盒,正和另一人推来推去的争辩着什么。
听到有声音,白川星羽耳尖微动,拿着扫帚不着痕迹朝两人靠近。
打算找个倒霉鬼替她做事,于是一边推拒一边东张西望的巫女在白川星羽靠近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
推搡饭盒的手停住,她朝院子里那道背影喊道:“哎,那个小孩,你叫什么名字?过来帮姐姐个忙呗。”
“喂喂,不好吧?”身边的同伴扯着她的袖子,不安的小声提醒,“这可是要送去那里的……”
她去那地方送过两次饭,次次都是哭着出来的。
没办法,她胆子小,那人一个眼神就能给她吓哭,好不容易诓着朋友跟她一起,一听是去那里送饭,走到半路死活都不愿意再往前了。
“但是小光不是说什么事都可以找她今天带来的人吗?没有单独提,这件事也可以的吧?”巫女搓搓手,拿过食盒,抬脚向白川星羽走去。
另一人扯住她,犹豫不决,“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万一——”
“送个饭而已,放下就走了,反正我是不想去那地方。”她反手把食盒重新塞回巫女手里,“难道你要去吗?那还给你吧。”
“别别别!那个……小妹妹,可以过来一下吗?”
小妹妹白川星羽:……?
小妹妹?这里哪里有小妹妹?
白川星羽左右看看,除了她们,周围就剩他一人,太阳都快下山了,只有不认真工作,一下午都在听墙角的他留到了最后。
嗯……侍奉神明的巫女的确都是女的来着,这些人,是把他当成女人了?还是说……
白川星羽面色阴沉下来,垂下脑袋,握紧了手里的扫帚。
有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身份,最好的隐藏方式就是改变性别,买下自己的男人有武士作为下属,是王宫里的人也说不定,那带他回来的原因,会是什么呢?
思考间,冰冷的木盒已经塞进了手里。
巫女拿过扫帚,拉着同伴往回走,“我帮你把扫帚放回去,不用谢!朝前面一直走再往左拐的第一个门,进去之后摸右边的墙,摸到缝隙打开就是地下室的入口了,把饭盒放进去就行了!不要在里面逗留哦!放下就出来,麻烦你了,明天姐姐给你带蜜饯!”
避之不及的态度,倒是让人对那地下室里的生物好奇起来了。
会是什么呢?
*
黑暗仿佛在这里获得了实体,双眼沦为废物,连一丝物体的轮廓都捕捉不到,空气浓稠而凝滞,沉重的压着呼吸。
打开地下室暗门的瞬间,眼前便陷入一片黑暗,随之而来的是令人无法呼吸的,如同腐烂的鱼混合着铁锈的腐败气息,那股味道毫无准备的灌入鼻腔,让人窒息。
白川星羽屏住呼吸,伸出手指,摸索着墙壁向下走去。
墙上大概是长满了某种霉菌,凹凸不平,好不容易撞上了什么,伸直手臂往两边一摸,这里只是一个狭窄的楼梯,面前摸起来是一扇木门。
他摸索着门把手,捣鼓了好久才将门打开,吱呀一声巨响,耳边还响起了锁链的声音。
门后是一片宽阔的空间,空气再次流动起来,气味也没有之前难闻,更多的是血腥味和木材焚烧的味道。
视野中总算是出现了亮光,墙壁上斜挂的火把能把这里的每一个角落照亮。
白川星羽的目光扫过一个个铁质的笼子,最后锁定了最里面,最暗的那一个角落。
锁链的声音也是从那里传来的。
——
好安静,除了每天傍晚有人来送饭时的开门声,安静到呼吸都要停止了。
连风都感受不到的鬼地方,目之所及只有肮脏的墙壁地面和铁笼上的层层锁链,无声的深渊像坟墓一样封闭。
按照那些虚伪的巫女说的,他会在这里,一直关到真正的平定主将他杀死。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