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怎么生气?
嘴角抽了抽,里梅转回脑袋,刚想出于礼貌回句不用谢,目光却被眼前人嫣红的下唇抓住。
唇上不正常的红和伤口在黑发少年惨白的脸上尤其明显,似乎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碾过后留下的痕迹,那处残留的近乎微不可查的咒力带着情欲和警告的意味。
想要说出的话哽在喉咙里,里梅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于是低垂下头,藏在白发阴影下的眼瞳颤动。
就连平时最抗拒的摸头都没有拒绝,直到脑袋上的手轻拍两下后移开,白川星羽回到房间拉上拉门都没有反应。
——
白川星羽在屋子里昏沉地睡了一整天。
中午里梅敲门时他缩在被褥里,门外的人耐心地敲了三次便停下离开了,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怒气破门而入,将他强行拖拽出去。
他知道里梅在顾虑什么,不过就这样躲着他也好,省得再多一个人看自己装深沉。
傍晚,白川星羽廊下坐着发呆,夕阳的余晖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色。
两面宿傩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后,阴影瞬间笼罩。
白川星羽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视线追随庭院里乱跑乱飞的咒灵转来转去。
对于他的漠视早有预料,两面宿傩俯身,灼热的气息混合着浓烈的酒气,喷在他敏感的耳廓。
一只手随即覆上少年冰凉的后颈,粗糙的指腹缓慢摩挲着那层皮肤,感受着下方跳动的脉搏。
“不冷?”
他在白川星羽身边坐下,炽热的体温透过紧贴的衣物传递过来,烫得惊人。
下意识想侧身避开,却被一只手臂强硬地揽住肩膀,整个人被更紧密地箍进一个坚实的怀抱,四条手臂将他牢牢圈住,动弹不得。
宿傩的下巴抵在他头顶,目光也被庭院里那闪来闪去的黑球吸引,语气里满是嫌恶,“那是什么东西?”
白川星羽垂眸,漫不经心紧了紧绕在手腕上的绳索,任由那咒灵被拽得在地上滚了个踉跄,“我的宠物。”
虽然被里梅剪了翅膀,但这玩意滚得很快,得拴个绳子以防万一。
“哦?里梅去抓回来了?”两面宿傩挑眉,伸手去扯绳子,看着那咒灵又一次笨拙地把自己绊倒,露出了那没有眼睛的怪异头颅,“怎么这么丑?”
“没有好看的。”白川星羽依旧惜字如金。
“算了。”松开绳索,这恶劣的家伙转而把玩起他那只冰凉的手,指腹划过突出的指节。
“比起这个,”他抬眼扫视庭院角落,“我的亭子呢?”
那里空荡荡的,连根木头茬子都没剩下。
白川星羽任由他捏着自己的手,目光飘向远处,“塌了。”
话音刚落,下唇便被一根带着薄茧的手指按了按,力道不重,却带来一阵奇异的麻痒。
接着,下巴被那只手强硬地挑起,迫使白川星羽转过头,直直撞进一双戏谑的眸子里。
“这是在表达对我的不满吗?”
那只原本按着下巴的手突然下滑,扼住白川星羽纤细的脖颈,力道瞬间收紧。
看着他瞳孔放大,脸上血色尽褪,随即又因窒息而迅速涨红的模样,两面宿傩勾起唇角。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心颤,白川星羽试图掰开颈上的桎梏,却因为缺氧头晕眼花,一点力气也没有,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故意跑到里梅面前展示伤口。”冰冷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激起一阵寒意,“你想做什么?”
里梅自然不会对他有所隐瞒,当然,就算觉得这件事无所谓而不说出来,他也全都知道。
毕竟早上被踢下床之后,他就一直跟在白川星羽身后。
是因为懒得去在意,还是故意的,两面宿傩没闲心思去想,但既然被人看见了,那就得稍稍惩罚一下才对。
得让储备粮看清自己的位置,明白主人到底是谁才对。
脖颈上的压力陡然一松。
白川星羽弯下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但还没等他缓过气来,那只手就已经转移了目标,一把扣住了他露在衣摆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