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飘着小雪,与月光一起将东京的夜景染成银白色。
这里是组织在东京最核心的医疗据点之一,安保森严,设备顶尖,人手充足,就是为了应对他这位首领术后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床头柜上贴心的放着一个发圈,白川星羽将头发扎起来,在抽屉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里面组织的监视器窃听器全部都拆掉了,程序也全部清除,不过留了一个琴酒的定位软件。」系统检查一番说道。
白川星羽给伏黑甚尔发了实时定位,把手机扔到床上,目光转向沙发上折叠得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拆了,我想琴酒马上就要来了。]
抽屉里有两部手机,会用旧手机的除了白川星羽本人没有别人。
刚获得新生的首领可没心思去关心养子的社交。
琴酒比伏黑甚尔来得更快。
银发男人推开病房门时,白川星羽正在吃晚饭。
暖气充足的病房里,黑发少年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散着,露出明显的锁骨,穿着黑色西装裤的双腿伸长,随意交叠搭在矮茶几上,赤着的脚踝纤细,肤色冷白。
琴酒皱眉,下意识提醒,“把鞋穿上。”
仰头靠着沙发,白川星羽没回话,只是用无机质的黝黑眼睛看着他,脑后扎起的头发被蹭得有些乱了,几缕翘在侧脸边,衬得他毫无攻击性,豪放的坐姿甚至显出几分乖张。
装模作样。
琴酒在心中冷嗤。
这幅样子哪里像是被换了心子的模样?
琴酒从黑色风衣内袋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叼在唇间,上前坐在单人沙发上。
这两天烟瘾出奇的大,尤其是见到这个人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短暂的麻痹感,夹着烟的手指骨节分明,因常年握枪而带着薄茧。
眼睫低垂,睫毛的阴影将那双本就深邃锐利的绿眸渲染得更加幽暗难测。
目光沉沉地落在对面少年身上,仿佛要穿透那具年轻漂亮的皮囊,直视内里的灵魂。
赤霞珠……不,是白川星羽。
昨天在手术室看到的不可能是幻觉,手术成功了,但白川星羽的额头上没有缝合线。
吐出一口烟,琴酒揉捏着鼻梁,语气疲惫,“你是怎么做到的?”他放弃了试探,选择直接质问。
白川星羽咽下最后一口煎饼,让系统把人偶放出来。
下一刻,病房内的空气似乎产生了微妙的扭曲,光线出现刹那的紊乱,琴酒对面的那张空沙发上,一个人影凭空出现。
对面的‘人’赫然是另一个白川星羽。
同样的黑发黑眼,同样的年轻脸庞,唯一的不同是,这个白川星羽闭着眼睛,而他的额头上,一条狰狞扭曲的缝合伤口清晰可见,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光洁的皮肤上。
“医院离火葬场不远。”少年慢悠悠说道,抬眼对上琴酒,“反正已经死透了。”
“呵。”琴酒确定他是没有恢复记忆了,一点也没有。
指间燃烧的香烟被生生捏断,细碎的烟草和火星簌簌落下,琴酒起身,在假人身前站定。
他伸出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毫不怜惜地捏住了假人冰冷的下巴,迫使那张脸微微抬起,另一只手则直接按上了那道刺目的缝合伤口,粗糙的拇指指腹带着一股狠戾的力道,狠狠地碾压下去。
神情平静,完全把旁边的人当空气。
“够了。”少年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病房内只有皮肉撕裂声的诡异寂静。
看着这一幕,白川星羽挠了挠幻痛的脑门,让系统把人偶收回去,人偶消失不见,而琴酒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他头上的血。
也是不嫌恶心。
琴酒用纸巾擦了擦手指,“晚上的干部会议,你最好装得像一些。”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不管首领是谁都无所谓的。
不过看他刚进来时的样子,白川星羽根本就是懒得装。
是认定自己不会对他怎么样,还是有足够的自信可以脱身……
只在别墅短暂交手过的两人都不清楚对方的实力,但白川星羽的强大毋庸置疑,所以就算被发现了也完全不需要担心,左右不过是需要处理的人数增加了而已。
最后扫了一眼白川星羽依旧搭在茶几上的赤足和那身过于随意的穿着,琴酒转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