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星羽目前还是很惜命的。
虽然车上着两个人,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似乎都不太在意他的命。
白川星羽想不明白,明明所有需要决断的食物都可以通过加密线路远程处理,为什么派人跑大老远把他抓回去?
来的人还偏偏是琴酒,这人对他永远都不会有好脸色。
白川星羽还记得自己以前被他的臭脸吓哭的事。
到底谁是首领谁是下属?不知道人不放假就会枯萎吗?
他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作为组织首领擅自甩开护卫队,跑来度假却是很危险,堪称任性妄为。
但那又怎样?就算被一枪打头,他也能做到面不改色,让系统把子弹弄出来,再把弹孔填上。
系统权限就是他的权限,白川星羽不想死,生命就永远没有上限。
可无论他说多少次“不用管我”,“死不了”,这群人依旧像围着蜂巢里的蜂王,用各种理由让他留在巢里,千万不要出去。
说什么,“枪炮是不长眼的,不会因为你好看就绕道”,“就算信息没有泄露,那万一遇上意外呢?遇上意外可怎么办?”,“组织才换了首领,再轮下去就轮到朗姆了啊!”之类的话。
白川星羽通常只是听着,既没有出言反驳,也没有点头赞同,彩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已经麻了。
只是再一次确信:朗姆在组织里的人缘果然烂得可以。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小孩子,只有琴酒愣着一张脸,扔给他一句“写好遗书再滚出去玩”。
所以白川星羽就偷跑了,并且没有留下遗书。
白川星羽有想过玩到一半会被组织的人接回去,尤其是对他格外紧张得皮克斯,却没想到会是对他态度最随便的琴酒来接。
……大概是因为太闲了吧。
毕竟他继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组织所有人转行。
抢劫的不要,贿赂达官显贵可以,走私贩毒的不要,海外代购奶粉可以。
至少账面上看起来干净许多,总之核心原则是尽可能地低调,抹去过去张扬的痕迹,不能再给那些无孔不入的卧底和情报贩子留下仍和明显的把柄和攻击借口。
他可不想刚继承这份庞大富有,带着血腥味的嘉业,就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纰漏酒吧整个组织都赔进去,那也太难看了。
杀手的工作大部分都停了,剩下的只有除掉那些对组织有害的家伙和叛徒,连新人的代号人物都是从这里面抠出来的。
组织的运作模式正经历一场无声的变革,许多人反对,然后再也不能发出声音,于是组织里只剩下一片赞同。
大规模镇压反叛,白川星羽非常在行,这里得感谢森先生的培养。
琴酒大概是杀完了叛徒闲着没事干,被皮克斯念叨了才跑来北海道接回任性的首领。
没想到组织的topkiller竟然也讨厌被前辈念叨吗?
思绪像窗外的雪花飘忽不定,最终停留在这里。
白川星羽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车厢内昏暗的空间,落在副驾驶的琴酒身上。
第一眼捕捉到的,永远是那头标志性的,如丝绸顺滑的银色长发。
听说杀手留长发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长发在行动中很显眼,很碍事,但对于经验丰富实力强大的杀手而言,这是傲气的体现。
雷司令也留长发,实力不用多说,但看着怎么就没有琴酒那种孤傲的压迫感呢?
男人的鼻梁高挺,眉骨投下深深的阴影,绿色的瞳孔在暗处显得更加幽深。
窗外流转的路灯光芒间歇性掠过,将他的侧脸勾勒得忽明忽暗,光与影以极快的速度交替,冷硬的轮廓变得模糊,带着一种神秘危险的气息。
白川星羽的目光其实并未停留太久,最多不过两秒钟。
顶级杀手那早已融入骨髓的本能,让琴酒在第一时间就敏锐的察觉了这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就算在安全的环境下他仍旧保持警惕,更别说车上还有个最需要防备的家伙在。
他侧过眸子,不带仍和情绪地瞥了视线来源一眼,琴酒的烟瘾又犯了。
按理来说,作为下属他本来应该坐在首领身边,保证首领安全,但琴酒不爱讲理,他纯粹是不想离白川星羽太近,就连看见那张脸都觉得烦躁无比。
身形高大的男人手掌也很大,骨节分明的手抽出细烟,叼在嘴里却并未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