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深灰色的和服,面容比记忆中苍老了一些,眉眼间的锐利却分毫未减。
迈步走进茶室,他在白川星羽对面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张少年的脸。
禅院直毘人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从眉骨到鼻梁,再到下颌,像是在仔细辨认什么。
“直哉。”他忽然偏头,“你们刚才说了些什么?”
禅院直哉脊背一僵,余光瞟了眼白川星羽,“……没什么。”
禅院直毘人又看了直哉一眼,“看来你们年轻人相处的不错。”
“谁跟他相处的不错?!”
白川星羽的肩膀放松下来,他还以为这家伙会露馅,没想到演技这么好。
旁边的白川星羽已经收回了目光,平静的坐在软垫上,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静静看戏。
毕竟是当着他这个外人的面,禅院直哉觉得无所谓,禅院直毘人倒是难得沉了脸色。
眼见大事不妙,禅院直哉先一步跑走了,离开前还不忘上记眼药,在自己老爹面前稳固一下嚣张跋扈的人设。
“今晚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
他风风火火跑走了,留下两人相对无言。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院外的夕阳已经彻底消散,禅院直毘人才开口,语气随意。
“既然来了,就住下吧,不用在意你堂叔说的话,你可以住在星羽以前的院子里。”
他以前的院子?不就是个荒废许久的偏院吗?
“‘十影法’的事情,等你安顿好了再谈。”长胡子老头注视着他,“毕竟你姓伏黑,也没有在禅院的教育下长大……”
话落,他顿了两秒,大概是想起从出生起就在禅院的两位,“记得给甚尔打个电话,虽然他可能没空,但出门在外的行踪还是告诉家长一声为好。”
禅院直毘人的态度称得上缓和,对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十影法’继承人采用迂回战术,一上来就安排好了住处,十分体贴。
“我不是为了这个来的。”白川星羽打断了他。
“哦?”
*
保时捷被挡在禅院家外围无法靠近,驾驶座上,琴酒手里的烟换了一根又一根,在时间走向八点之前,终于透过层层烟雾看见了从不远处走来的少年。
白川星羽走来的这段路,琴酒已经将他上上下下观察了几遍,确认没有任何异样后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捻灭了烟蒂。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浓重的烟雾涌出来,扑了白川星羽一脸。
“……抽多了会肾衰的。”他友好提醒,换来琴酒的无视。
算了算了,现在可不好触人霉头。
白川星羽默默按下了车窗,夜晚的风灌进车内,总算是能够正常呼吸了。
抬手撕掉了易容,白川星羽抓起额前的黑发后扬,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眉骨,几缕发丝顺着指缝垂下。
他没有取掉美瞳,眼睛比伏黑惠原本的瞳色深一些,更接近甚尔的颜色。
打理好自己后,白川星羽才看向身边迟迟没有发动汽车的琴酒。
脸色真是有够差的。
那双眼睛在黑暗的车厢里,像蛇一样,危险的游走的周围,随时会冲上来咬住他的脖子。
白川星羽大概知道他在因为什么不满。
跟琴酒待在一起,他反思自己的次数都增加了不少。
最近琴酒的确是被他压榨的有点狠了,但那些事情除了心腹还能让谁去干?不也是对他能力的肯定和极度信任吗?
当然这些话不可能说出来,否则下一秒伯莱塔就要在他身上开几个洞了。
这些天游手好闲,琴酒是真的会下手。
比起无用的关系,还是利益更能安抚的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