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得极认真,从发顶到发尾,一点点打理整齐,眼底盛满了纯粹的关切,干净得不染一丝杂质。
白川星羽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安静地任由他动作。
温热的灯火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静谧温馨的轮廓,岁月静好。
擦完头发,朔良随手将布巾放在一旁,顺势在他身侧坐下,与他并肩望着头顶澄澈的夜空。
漫天星河璀璨,铺洒在空旷的庭院里,宁静又治愈。
“今天吓坏了吧?”朔良偏头看他,眼底满是柔和,“以后不用再逃了,我的府邸,永远是你的退路。”
「你不用再逞强了,因为你的强来了,哈哈哈哈!」静静看戏的系统终于忍不住破功了。
白川星羽:“……”
差点绷不住。
少年依旧沉默,只是微微抬眼,望着漫天星辰,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绵长。
朔良也不催他说话,素来聒噪的人在此刻格外安静,只是安静陪着他静坐,任由晚风拂过肩头,享受着这难得的平和。
过了许久,白川星羽才轻轻开口,轻得像叹息,“为什么要找我?”
他遇见的所有人无一不是视他为异类,利用他、驱逐他,唯有朔良。
朔良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澄澈又坦荡,带着独有的少年意气,“为什么不找?”
“我答应过会护着你的,而且我们不是朋友吗?”
白川星羽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宫里的事很烦吗?”他换了话题,顺着眼前的幻境,聊着最寻常的家常。
朔良闻言无奈叹气,懒散地往后靠着廊柱,“天天都是一堆虚礼应酬,朝堂纷争也没完没了,应付起来身心俱疲。”
他侧头看向白川星羽,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也就待在家里陪着你待一会儿,才能彻底清净下来。”
“那便多待在家里。”白川星羽淡淡应声。
“好啊。”朔良笑得眉眼弯弯,“以后我尽量早些回来,不陪那些人虚与委蛇,就陪着你。”
这是羂索为白川星羽量身打造的完美幻境。
没有背叛,没有算计,没有杀戮,没有轮回,没有求而不得的解脱——只有他最渴望的安稳。
幻境的力量在悄然蚕食他的心智,温柔的假象层层包裹,试图让他彻底沉溺,让他心甘情愿相信这就是真实,外面的轮回与痛苦都只是一场虚妄的噩梦。
只要他彻底放下戒备,彻底相信这份安稳,就会永远被困在这片虚假的夏夜庭院里,永世沉沦,再无脱身之机。
身侧的朔良依旧在轻声说着闲话,语气松弛,眉眼温柔,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可白川星羽静静望着漫天星河,眼底的动容一点点褪去,终是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模样。
没想到羂索口味这么重,他其实很喜欢扮演朔良的感觉吧?
因为没人喜欢他,所有人都更喜欢朔良,尽管长相一模一样,扮演对方也能做到近乎完美,明明是相同的两人,被对待的方式却截然不同。
羂索能够很轻易的捕捉到旁人对自己的厌恶,仿佛他生来就是朔良的附属品,只有朔良才配得到他们的好心好意。
[不过就他那欠打的样子,谁能爱看?]
多少被勾起了点曾经的记忆,白川星羽对羂索的印象也从‘脑子有问题的朔良弟弟’变成了‘阴暗嘴欠爱找打的朔良弟弟’。
到头来,自己不还是这两兄弟play的一环吗?
想哥哥就去下面找啊,干嘛要他一起陪葬……
白川星羽没有沉溺。
从踏入这片幻境的第一秒,他就清楚地知道这是假的。
太完美了,完美得太过虚假。
这段安稳的时光的确会让他时不时想起朔良,真实的过往里,他从未拥有过这样长久、安稳的温柔。
他一生都在逃亡、在求死,短暂的温暖从来都是虚假的,转瞬即逝。
他贪恋这份温柔,渴望这份安稳,却从未天真到以为自己配得上这样的结局。
眼前的安宁是困住他的牢笼,是精心编织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