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跑?”白川星羽又问了一次。
这次羂索掀了掀眼皮,嘴角勾起的笑有些勉强。
那笑容挂在他那张普通中年男人的脸上,像是被人硬生生扯出来的,连弧度都不太对称。
“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往哪儿跑?”
「他是不是气疯了?」
对面的男人看起来理智全无,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有退路了,又或者脑子里只剩下‘想知道答案’这一件事。
“你刚才说的。”羂索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沙哑依旧,“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承认了?你承认有神明在你那边?”
白川星羽看着他,黑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或许。”
这副无所谓的态度简直让卷缩抓狂。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攥紧了袖中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十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的肉里。
那点微弱的痛感让他勉强维持住了最后一丝理智,但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不要跟我打哑谜。”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称得上恳求的颤抖。
他看着白川星羽,那张年轻的面孔在月光下被勾勒得轮廓分明,黑眸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装得下又什么都留不住的平静。
“你到底还知道多少?”他问。
白川星羽:“你想知道的事我都知道。”
羂索喉咙里滚出一声嗤笑,“比如?”
“比如你现在在想什么。”白川星羽向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剩一臂。
他微微抬眸,黑眸平视着羂索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在想,我这一千年,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做无用功。”
“够了——”
羂索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嘶哑的、濒临崩溃的怒意。
他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但神情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去。
“够了。”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平稳了许多,“你不要再说了。”
白川星羽看着他,停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吧,不说了。”
月光照在对面那人脸上,让那张普通中年男人的面孔显出几分苍白的疲惫。
“你问我为什么不跑。”
“我的咒力消失了。”羂索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双手在月光下苍白、干瘦,没有一丝咒力的痕迹,“我布了那么多年的结界被你的东西吞掉了,我带来的诅咒师和咒灵正在被你的朋友们挨个清理,我现在站在这里,手无寸铁,术式用不了,结界打不开。”
他放下手,重新看向白川星羽,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是认命般的笑。
“我跑不跑,有什么区别?”
白川星羽沉默了两秒,“跑了还能多活几天。”
羂索愣了一下,慢慢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