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到十秒钟,墙上只剩下了一具挂在衣服里的枯骨。比比东把手抽回来,枯骨散落在地上。她转过身,走向另外两个被裹在蛛网里的茧,依法炮制。
杀戮的整个过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既没有嗜血的狂热,也没有杀人的恐惧,就像是渴了喝水、饿了吃饭一样公式化。
废物。
比比东感受着体内因为吸收了三名魂王而充盈起来的魂力,眼底的黑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一年里,她把所有派来暗杀她的竞争对手和分坛供奉吞噬得干干净净,她的修为在内部的杀戮中疯狂攀升。教里的高层对她的做法保持着一种默契的纵容。
在圣灵教,能吸干别人证明你有本事,被吸干只能说明你是个没用的养料。
但她有自己的底线。
她从来不碰教里抓回来的那些普通平民和低阶魂师。她只杀手里沾满血的邪魂师,专挑高阶的下手。
每次那些分坛长老把活人祭品推到她面前,她都会用骨镰把那个长老的手指剁下来,然后把祭品赶走。
教里的人私下里骂她是个假慈悲的疯子,既杀人,又要立牌坊。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在立牌坊。
她只是怕。
怕自己如果连平民都杀,以后在那座高塔下见到司念的时候,这双手会脏得洗不干净。
比比东踩过地上的枯骨,推开自己房间的铁门。
房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只有一张铺着黑布的床。
她走过去,在床沿坐下。黑色的靴子踩在石板上。她把右手伸进口袋,拿出了那个银灰色的录音魂导器。
七个月时间,两百多个日夜。
这个金属外壳的边缘已经被她的手指摩挲得褪了色,露出了里面暗黄色的黄铜底子。
那封信被她用一层魂力薄膜封存在储物戒指的最深处,不敢轻易拿出来,怕看多了纸会碎。
只有这个金属壳子,她每天晚上都要拿出来。
比比东按下播放键。
轻微的杂音过后。
“东姐……”
女孩略带心虚的声音在这个充斥着死气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比比东闭上眼睛。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头微微仰着。听着里面那句“我爱你”,听着那句“我不能让你死”。
每次被那些防不胜防的暗杀弄得满身是伤的时候,每次吞噬别人导致体内魂力互相撕咬,痛得想要把周围一切都毁掉的时候,她就会把这个金属块贴在耳朵边上。
司念,第一年快要过去了。
我现在五十四级了。我刻意压制修为,因为我怕修为虚浮,他们派来杀我的人越来越少,因为怕成为我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