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偏隐私,但似乎又带着打趣的问题。
不过以他跟贝内特先生的接触,对方不像是一个会随意调侃人的性格。
沈砚初倾向于,贝内特先生应该真的只是纯粹感到疑惑——
疑惑一个“热衷慈善”的人为什么拒绝了他的邀请。
沈砚初心底的心虚和负罪感达到顶点,人果然还是不能硬凹人设,会有随时翻车的风险。
尽管他主观上无意打造自己热衷于慈善的个人形象,但显然贝内特先生已经先入为主。
为了减少负罪感,沈砚初尽可能诚恳地回复对方。
他强打起精神,在输入框上输入。
【一颗颗】:[不是,要去疗养院探望我外公]
…
车轮驶过湿漉漉的地面,溅起水花。
时序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松。
不是约会……
【sean】:[抱歉,祝你外公身体早日康复】
沈砚初大半个身体缩在薄毯里,药效作用太强烈,对话框文字一片重影。
他将文字转语音。
耳边响起温和机械的电子男声,沈砚初:“……”
是跟贝内特先生本人偏冷调的声音相差实在太大,沈砚初有一种对方被顶号的错觉。
外公是得的阿尔茨海默症,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暂时是没有办法康复的,情况不恶化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还是很感谢对方对外公的祝福。
【一颗颗】:[谢谢]
…
华复疗养院,康复训练大厅。
老人们穿戴医疗机械外骨骼,在医护人员的指导下,进行艰难的行走训练。
沈砚初站在大厅的玻璃门外,目光落在厅内背对着他的一位身形削瘦的老人身上。
“沈先生,您看,这一款医疗外骨骼效果还是比较好的,能够大大帮助、缓解腿脚不便的老人行走困难的问题。如果训练进行得理想,后期完全有机会脱离轮椅,在外骨骼的辅助下实现自主站立或者是短距离行走。”沈玉崇的主治大夫向沈砚初讲解道。
沈砚初点点头,跟去年刚开始使用外骨骼的情况相比,外公现阶段的确进步了很多。
沈砚初由衷地感激道:“梁医生,这几年真的是麻烦您了。”如果不是梁医生尽心尽力地照顾,外公的病情不会稳定得这么理想。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梁医生抬手看了眼手上的表,他温和地道:“这一组训练马上就要结束了,您要不要现在进去看看老爷子?”
沈砚初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片刻,他还是摇了摇头,望着厅内的那道身影低低地道:“不了,外公不记得我了,每次见到我都会把我认成我父亲,我还是不打扰他比较好。”每次他出现在外公面前,外公的情绪就会变得很激动。
闻言,梁医生也有些替这对爷孙两人遗憾。
明明沈先生的长相肖似已故的沈小姐,任凭谁见到他,都不会将他认成是他的父亲晏归帆。
可是命运有时候就爱开这种残忍的玩笑。
阿尔茨海默症会破坏患者的记忆,还会干扰大脑的认知和感知功能,影响大脑处理视觉信息的能力。沈老爷子不但完全不记得自己的外孙,还将患病前最疼爱的外孙认成了他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