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教授请他用茶。叶西风在单人沙发落座,目光落在她湿衣服上,“来的时候没带伞?”
冷梧恹恹地嗯了一声。
妙妙极快归来,手捧着精美的木匣子。一对乌金漆茶碗静置于此,色泽深邃,碗身有如流水般的纹理。
乐教授笑道:“茶盏如今已做成一对。叶老年高德劭,我用古法反复髹饰了九遍,盼着能合他老人家心意。”
随行助理不是董文韬,而是另一个年轻男生。他接过匣子后,叶西风侃侃而谈:“乐教授,您自谦了。我虽年轻识浅,但看得出其中的功夫与心境。祖父见到茶盏后,必然是珍之爱之,不敢轻用。”
乐教授:“叶总谬赞。既然物归原主,我这学生有点发烧,正打算带她去医院呢。”
“不用劳烦您,我可以送她医院。”叶西风补充,“我们认识。”
乐教授却问:“小梧,你怎么想呢?”
冷梧心想,与其麻烦老师,不如麻烦叶西风。便说:“我和叶总认识,让他带我去就行。”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轻而易举将她搀扶起来。“乐教授,我们走了,您不必送。”
冷梧与老师道别:“您放心,我没事。”
出门后,他一手撑伞,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滴雨水都没淋到她身上。
“去最近的医院。”叶西风吩咐司机。
冷梧摇头,“不去医院,送我回学校就好。校医室就可以打点滴……”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有点不想再开口。心里疑心感冒冲剂是不是过期了。
“去樾景湾。”叶西风改口。
冷梧开始半睡半醒,迷迷糊糊被人扶下车,头顶头丝好像缠绕着男人下颌。
他刷卡坐电梯,来到二十三楼,是一层一户的大平层。与山庄传统风格不同,这套房子极具现代化,空间开阔,线条利落。
叶西风将她放在沙发上,背过身拨通电话:“你来樾景湾一趟,这里有个病人——嗯,刚淋了雨,有点发烧。”
冷梧半眯着眼,打量起装潢。色调偏冷,大面积的黑与灰,没有什么人情味。
也许这并不是他真正的家。
忽然想睡觉,她不由闭上眼。谁知一只手掌穿过她的上臂,将她轻轻拉起。
“先别睡,去洗澡。”叶西风耐心地指引她进入走廊浴室,将换洗衣物递过去,“拆过洗过,但我没穿过。”
冷梧还处于迷糊状态,机械般脱下湿透的裙子,慢慢洗了个热水澡。刘棠说发烧别洗头,她谨遵此言,只把头发吹干。
出浴室后,叶西风站在不远处,走过去俯下身,将居家鞋放在她面前:“地上凉,穿这个,也是新的。”
男人肩膀宽厚,令她忽然很想一脚踩上去,再狠狠踢翻他。
“谢谢。”她收回心思。
这双居家鞋很大,踩起来软绵绵的。
她又倒回沙发,居家服并不合身,宽大地裹住小树般的身体。
家庭医生很快赶到。“38度,还能控制。”医生李观微笑,准备为她输液,“今晚好好观察,如果不发烧,就好一大半了。”
“谢谢。”冷梧躺在沙发上。
李观第一次在房子见到外人。他和叶西风相熟多年,工作之余还是朋友。因此走远后调侃:“怎么回事?”
“爷爷旧友的孙女,”叶西风简单解释,“理应照顾一下。”
李观笑笑:“这可不像你的作风,你从不带人到这。咱俩认识快十年了,遇到喜欢和合适的,还不抓紧时间谈。不然等三十岁,就成老男人了。”
“怎么和文妈一样。”叶西风无奈。
“你都没谈过恋爱,知道怎么追女孩吗?要不我教你两招。”李观早已成家。他出身寒门,在美国念医学院时,叶西风出手帮助,才顺利完成学业。
回国之后,做了叶家的家庭医生。年薪高,工作没有医院繁忙,李观自然乐意。
“她还在上学。”叶西风望向沙发上的女孩,似乎睡着了。
“成年了就行。校园爱情情比金坚,谈了就会忘不掉。”
情比金坚?叶西风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