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爸妈,我猜你们一定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想你们。你们知道么……?我对你们的想念长得简直……简直可以织成一整条泰晤士河!”
艾瑞斯对着双面镜中克莱因和亚兰贴在一起的映像,把嘴唇努得像朵柔粉色的花苞,她身旁散着许多被图画占满空间的纸,论文被压在底下。
克莱因眉眼弯弯,烟灰色的眼睛微眯着,很是透亮,“我们当然也是啦!小瑞希不在家,我和你爸爸都可无聊了啊,对不对?”
“当然……”亚兰笑得开怀,有些深的嘴巴大张着,露出小瓣的牙龈。
“过两天我们去车站接你,还是幻影移形,好吗?”亚兰顿了顿,接着说。
“好……”艾瑞斯唇角含着微笑,语气软软的。
“至于炼金术,等你回到家再和你父亲继续讨论吧。”克莱因翘着胭红的嘴角,抬起一截素白的手腕在双面镜中艾瑞斯头顶的虚空上轻轻抚了几下。
道了别,艾瑞斯放下双面镜。轻轻地,她闭上眼睛,口中轻声哼唱着《LastChristmas》的旋律——很久之后大火的一首歌,不过显然,现在,连创作者是否出生也还是个未知数。
趿了双细绒铺成的棉拖,艾瑞斯到衣帽架前拉下上面挂了的、斯莱特林人人都有的银绿色围巾,松松圈住脖颈的一小截空白,她打算去休息室喊上西弗勒斯一起去上节前最后一节魔药课。魔药这种东西,她还是有些苦手,便也只能靠西弗勒斯这种未来的魔药大师才得以制出不掺杂质的优良药水。
“艾瑞斯,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走。”
艾瑞斯扭过头,凯茜那边的床帘被坐在里面的凯茜掀开,帷幔之中,她伸出一个头,正慌忙把魔药书塞进布袋子里。
“……好的哟,我等你!”
“不过过会斯拉格霍恩教授应该会来休息室,他说要来统计和核对圣诞留校的学生名单,但我估计……事实上留校的也没几个人。”
说的也是,斯莱特林的巫师们大多纯血出生。即便他们之中有些人和家人并没有多少血浓于水的亲缘情谊,相对疏离以至于不想回家,他们也应当在圣诞等的盛大节日离校,参加些家族举办的社交活动。
那怕是极少数的混血巫师,家庭不被邀请参加纯血统们的社交活动,但由于其中的大多数想要时时合群的愿景,他们仍会选择离校和家人团聚。
像西弗勒斯那样的家庭环境,终究……还是占少数。
不过于艾瑞斯来说,放假的日子她当然会选择回家和克莱因和亚兰团聚。这一世,她生在这样的家庭,一直以来都是浸在爱意之中长大的,过着犹如喝了蜜水般幸福甜蜜的日子。
她,应当还算幸运……
“好了,我们走吧。”凯茜穿戴整齐,收好了东西,从床上跳下来。她目光明润,脸上挂着轻松得犹如松鼠在空中降下第一场冬雪的前一天在洞中储满了橡果的笑容。
“唔……今天你是不是挺高兴来着。”艾瑞斯悄悄瞧了凯茜好几眼,得出这么个结论。要知道,她这位室友开学以来每天无非上上课,在图书馆里查查资料、写写作业,到点就躺在床上安然入睡,面部总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在艾瑞斯眼中,凯茜就是这么个极为经典的淡人。
“那肯定的,明天就放假了,高兴才是正常的。”凯茜耸了耸肩。
“也对。”放假了嘛,随便从学校的某个角落里抓来个人询问都应当是开心的,就连西弗勒斯这样的人也会为了完全能够由自己支配的日子而欣喜的。唔……或许得除了费尔奇?
斯拉格霍恩教授在休息室统计完了留校名单,正如凯茜预判的,除了艾瑞斯早就知道了的西弗勒斯,还有一两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们留校,似乎还是什么家族的私生子?她不清楚。
离校那天的清晨,早已习惯了早起的艾瑞斯下到休息室里,她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就看见西弗勒斯撩开布帘从男寝那一侧走下来。
最近几周天冷,就连窗外的黑湖也上了冻,这种天气嘛……最好还是窝在床上,他们便也就暂停了散漫的夜游活动。有时候,他们从图书馆回来得有些迟了,艾瑞斯会叫住西弗勒斯,从寝室端出两杯热可可,双手贴着杯壁用魔法加热之后递一杯给西弗勒斯。他们陷在壁炉前的软沙发里,烘得暖融融甜滋滋的,慢慢抿完了杯冬日的热可可。
什么,你问西弗勒斯那杯的比例,那当然是牛奶远大于可可啦,太甜他也不乐意呀!就算这样,他能坐在那里,多少喝一点热可可,也还是艾瑞斯苦苦相劝加上激将法的结果。
“早啊西弗勒斯。”艾瑞斯掏出原本背在身后的一只手向着他摆了摆,随即绽开了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早”西弗勒斯冷淡道,他微微点一下头,额角的碎发晃了晃。
“你在看什么?终于亲眼看见你从开学就一直念叨着要看的吃人巨型章鱼了?”他眉尖一挑,很是鄙夷。
“没,唉……真是可惜,不然我一定会叫你过来看的,我保证^_^。”
“不过……看!是冰花!”艾瑞斯不再直视西弗勒斯了,她转过身去,很是痴迷地望着眼前的那片晶莹。
清晨的日光把冰花浸透了,还浸得有些软了,每一瓣都织得细密,透过豆绿的湖水,折出丝丝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