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中考完了,但这所学校的学长学姐们没有,余光里是在打扫校园卫生的他们。艺考生都站在一起,他们打量这些艺考生。韩梨韵身边没有别人,学长学姐们从她左侧,看过去,她是第一个。
她性子内敛,又是社恐,面对旁人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她悄悄地,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身体微微向□□斜,赵淮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线里。
韩梨韵盯着他,下意识地打量着他的身躯。从肩膀到脚,最后,停留在胳膊上。整体来看,他高高瘦瘦的骨架,手腕纤细、标准漫画手,日常还戴手表,手部线条的细节格外抓人,光是抬手、垂着胳膊的时候,和粗短骨架的男生对比特别明显。
不由来地,韩梨韵逐渐放松。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柔和,倒也不能说是,只是没有那么警惕。身旁的其他人也不再关注,心里被审视的感觉少了许多。
眼底是赵淮打闹的身影,耳边是赵淮谈笑的语气。她突然想起那句歌词:正好,我隐藏的人格是锲而不舍。直到蜂拥而至的人都透明了……
韩梨韵手腕有条红色莲花手链,她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朵莲花。思绪,不由自主飘向远方。
但周遭的声音没有让她沉浸。
赵淮的声音不同于同龄人的低沉暗哑,而是自带的沙哑。距离不远,他和好友聊天的声音和话题清晰地传入耳中,带来一种近乎安稳的感觉。
“哎,对,你叫什么来着?”站在赵淮身边的男生开口转移了话题,赵淮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他有些不自然地想要转移话题。
“书法这个墨,你都带了吧。”他急忙抬手,晃了晃手里的包。
那男生显然没想放过他,手掌覆上他的胳膊往下按。嘴上还在不依不饶地问他姓名。赵淮知道自己躲不过,声音低了些,反复确认对方是在问自己名字。得到确认的回答后,他轻声回答。
韩梨韵没听清,声音过于小,没有传入她的耳朵里。
只听到了那位男生略带震惊地说道:“啊!?我以为你姓林!”赵淮稍显尴尬地笑笑,似乎说了什么,韩梨韵依旧没有听清。
不过在这看来,她心里有了猜测,两个人大概率是同一个辅导班认识的,因为共同话题就聊上了,认识得莫名其妙,但又情理之中。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甚至还有了些大动作。韩梨韵没敢将视线放在两个人身上,太直白,不符合她的性格。
韩梨韵忘了那时候他们说了什么,只记得赵淮说着说着,慢慢地往后退。是他那位朋友在向他走去,带着玩闹的逼迫。不过,她就在赵淮身后不远处,下意识地,韩梨韵往左挪了半步,顺从两个人的脚步。
那位男生可以看到身后的她,倒也没有太强迫赵淮,毕竟也只是玩闹,让他退了半步,又让他前走半步,来反复循环。韩梨韵也跟着移动,后退也只是害怕两个人玩过火。
很快,老师开始安排他们站队。美术生有十三个,书法生有三个,考场也近,索性站成了一队。
韩梨韵乖乖的,一言不发和其他人形成默契。十六个人,除了那三个书法男生,其他人,都不认识别人。现场人并不算多,一共一百零一个,每个人都暗含心事,学校只要五十个艺术生,她们,都是竞争对手。
老师在前排看了看,最终还是决定要把两类考生分成两队。
此时还没有按照序号站队,韩梨韵站在第五个,赵淮是第三个。在看着旁边体育生的时候,韩梨韵瞥见赵淮将目光放在这一块,默默地,像是试探,她坦荡地看着赵淮的眼球,是主动地对视。
但清晰的,赵淮在发呆,他的瞳孔是涣散的。且眼球的主要目标不在她这里,在她身后。那是舞蹈生的队伍。
时间一到,老师便带领他们前往考场。两个空教室,两类考生。
美术生一共两个半小时,韩梨韵脑海里回想前几天老师教的那些。讲实话,还是有点紧张的,因为她初中三年都没碰过素描,静物写生和速写,她没接触过。
两天,八个小时。
幸好,两张画对她来说足够简单,怎么着也是有基础在的,小学的那九级,也不是闹着玩的。
时间很快,在笔尖,如同瞬息。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书法是什么时候结束的。老师让他们去空教室等待,而路过书法考场的时候,韩梨韵还是不可控地朝里面瞥了一眼,空白的,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