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山扭头看着侄儿那张异常严肃的脸,紧紧抿起的唇角让他知道,孩子的心里肯定特别难受。于是他轻轻的,拍了拍侄儿细瘦的胳膊,但是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屋子里一片安静,只有这些人深深浅浅的呼吸声,就显得气氛更加伤感无奈。最后还是林九叔叹了口气,出声打破这份让人无法言说的沉重氛围。“唉,所以小子们,都明白族长为什么要你们忍着了吧?自古民不与官斗,贫不与富争。咱们如今可没有那份底气,与旁边的村子们争锋了。唉,都且忍一忍吧。”林有田难堪的眨了眨眼睛,把嗓子眼里的郁气通通给压下去。这才重新接过了族弟的话茬,故作轻松的说道。“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不过就是晚个一天半天的功夫罢了。那大西河的水,总不能叫他们全部给放光了吧?我估摸着他们放今儿一下午应该也就够用了,你们要是都实在心急的话,干脆今天晚上就都别睡了,大伙儿守在田间地头。等他们邹家沟浇好地打上坝子,咱们这边直接就挖渠放水,你们看成不成?”也只能这么办了。唉,总不能在自己这边摆明了处在下风的时候,还明晃晃的冲过去跟人家死磕,那不纯粹找抽呢吗?这份窝囊气,咽不下去也得硬咽呐!林远山利益交换这话说的怂,但也是无奈的事实。在人家有后台而自家没有的时候,不认怂就只能被人家给按在地上摩擦了。唉。林氏族人们一脸神色萎靡低落的,纷纷走出族长家的院子。直到屋里只剩下几个长辈在坐,林远山才领着侄儿,站到了族长面前。“二大爷,宥安入学的那个事儿,您这边跟张老秀才商量好了没有?”林有田头疼的闭上了眼睛,处处不顺的感觉,真的好糟心啊!“没有,人家说自己那是族学,不收外人。”这话一听就是推脱之词,林远山眉毛都打结了。“他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那私塾里头姓张的姓邹的,姓黄的姓杨的不都有吗?怎么就叫不收外人了?”“他说那些旁姓的孩子,都是嫁出去的张氏女所出之子,勉强不算是外人。还阴阳怪气的一顿奚落,说是我老林家既然能出林远舟那么个能人,自然还能再出下一个。哪里用得着旁人来指手画脚的教导?”好吧,这就算是人家直接把话给扯明了,就是不愿意教你们姓林的孩子。“艹!个老东西心眼儿那么小?我兄弟是半夜扒他家祖坟了吗?”林远山气愤的攥了攥拳头,又颓废的放开。人家不愿意收自家的孩子,是人家的权力,他能有什么办法呢?那张老头儿年纪一把了,心眼却小的跟针鼻儿似的。不就是他考了一辈子还是个老秀才,而自家兄弟一把考过了举人吗?又没花他老张家的钱,又没沾他老张家的光,怎么就值得咬牙切齿的记恨了这么长时间呢?现在他弟弟没了,那老东西指不定搁家里高兴的,半夜都得爬起来喝两盅庆祝庆祝。也是自己脑子发了昏,居然还指望着那人能有他兄弟说过的那个啥,文人胸怀?呵,tui!林宥安沉默不语,他知道在这个场合里,没有自己一个小辈说话的权利。林有田看了看旁边坐着的几个族弟,直到对面几双眼睛都对其肯定的点了点头,他才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远山,你也别在这里气不过了。这种事情都是得听凭个你情我愿,人家既然摆明了不愿意关照,咱们就是热脸硬去贴冷屁股也贴不上,还是另外想招吧。”“能有什么招啊?”林远山眉头都拧到了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