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鸡终于杀好了。林春分把光溜溜的鸡拎起来,左右端详了一下。卖相一般,但好歹是只鸡。他拎着鸡进了灶房,三小只跟在后面,跟一串尾巴似的。林春分当仁不让地抢过锅铲,在三小孩半信半疑的目光下把鸡肉下了锅。不到一个时辰,这只从张水草嘴边抢来的鸡就变成了锅里的肉。家里穷得叮当响,调料除了粗盐,就剩下几根蔫头耷脑的葱姜。林春分先用鸡油把肉煸得金黄焦香,再掺进半锅井水。趁着没人注意,他借着搅动汤勺的动作,偷偷往锅里滴了两滴灵泉。“咕嘟咕嘟”的声响伴着一股子勾人的浓香飘了出去。“春哥儿,这味儿……咋这么香?”林妮儿守在灶火边,不停地吞口水。林春分自得地晃着汤勺“那是,大厨出马,白水都能煮出仙味儿。”林春分盖上锅盖,心里美滋滋的,等着吧,今天他这大厨的名号,就得在这个家里打响了。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院门响了。林二柱推门进来,肩膀上扛着条扁担,扁担头上挂着个空水囊。他额头上全是汗,短褐的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他把扁担靠墙放了,在水缸边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又过了一会儿,林大柱扛着锄头回来了。王阿花和陈金桃跟在后面,两人头上都包着帕子,脸上晒得红扑扑的,裤腿上全是泥。“累死了。”王阿花一屁股坐到门槛上,拿袖子扇风,“那几亩地也太硬了,翻得我腰都快断了。”陈金桃也坐下,捶着腿。“能出苗就行。节气不等人,实在来不及深耕了。”林大柱把锄头放好,蹲在院子里洗手。泥水顺着指缝流下来,在地上洇了一小片。林二柱从怀里摸出几文钱,摊在手掌上。铜钱沾着汗,亮晶晶的。“今天得了八文。”王阿花一愣。“不是该十文吗?扛了一下午大包。”“管事说不是整天,扣了两文。”林二柱把钱递给陈金桃,“明天我早点去。”正说着话,一股浓郁的鸡肉香气,顺着风飘了过来,直往鼻子里钻。“什么味儿?”王阿花吸吸鼻子“谁家炖肉呢?”几人赶紧起身,快步往堂屋走。一推门,就看见四个孩子乖乖地在桌子旁边排排坐,看见他们进来,都齐刷刷地抬起了头。而桌子正中间,除了一碟凉拌野菜,居然还放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鸡汤,油花清亮,香气扑鼻,闻着就让人咽口水。他们当场就愣了,陈金桃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紧张:“春哥儿?这鸡哪来的?你们不会是去偷了谁家的鸡吧?咱们家就算再难,也不能干这种事!”林狗蛋立刻蹦起来,手舞足蹈地把山上的经过讲了一遍,中间还不忘添油加醋地夸林春分如何“貌若天仙引鸡入瓮”。林妮儿也在旁边点头作证,顺带把这汤有多鲜美夸出了花。王阿花一听这鸡是从张水草跟前“飞”过来的,顿时一拍大腿:“我就说春哥儿是个有福之人!那是老天爷见不得咱们受屈,把肉送到嘴边来了!”陈金桃原本悬着的心落了地,看着儿子那得意的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都坐下喝口热的。”林春分给大人们一人盛了一大碗,“爹,钱的事儿明天再说,今儿这肉您得吃够了。”“我的天!这鸡汤也太好喝了吧!”林狗蛋一口汤下去,眼睛瞪得溜圆,大声喊了出来。之前还担心林春分做不好的林丫儿和林妮儿,也瞬间改了口风,连连点头,埋头苦吃。几个大人也是一脸的惊艳,你一句我一句地轮番夸赞。“春哥儿,你这手艺也太好了!比镇上馆子炖的都好喝!”“真没想到,我们春哥儿还有这本事!”“这汤喝下去,浑身都舒坦了,我还能再犁两亩地!”林春分被夸得有点飘,差点真以为自己是个隐藏的大厨了。还好理智及时回笼,这是灵泉的功劳。他看着家人眼底的笑意,分家之后的那些慌乱和窘迫,好像都在这一锅鸡汤里,消散了大半。报应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有了动静。林二柱和林大柱正活动着胳膊腿,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几分纳闷。昨天翻地搬重物,本该是腰酸背痛起不来床的,可这会儿下地走动,竟觉得身上轻快了不少,浑身透着股子使不完的劲儿。“春哥儿醒了?”林二柱看见他,咧嘴笑了起来,“你昨天炖的那锅鸡汤也太补了!我昨天扛了半天大包,以为今天起来腰得疼得直不起来,结果浑身舒坦,一点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