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嘿嘿笑起来:“不过即便这样,也赚得不少。”林春分手指翻账册的动作一顿:“所以——”刘掌柜故意卖了个关子,随后一拍大腿:“分到你手里的,这个月足有四百多两!”林春分点了点头。“辛苦刘掌柜了。”“不辛苦不辛苦,跟着林小哥赚钱,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刘掌柜笑着说道,“不过下个月估计就没这么多了,顶多也就两百两左右。等再过几个月,天气凉了,喝黄酒的人多了,销量才能再上去。”“我知道。”林春分说道,“你回去多盯着点酒坊,保证酒的品质就行。”“两百两也够府城多少人家嚼一辈子了。”刘掌柜感叹着,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看着桌上那堆白花花的银子,院里几人觉得头晕。林春分却根本没在意,反倒摸着下巴算起账来。下一刻,他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买!”众人吓了一跳,林二柱一脸懵:“买啥?”“院子啊。”林春分往外一指,“春和巷这两间院子直接买下来。”以前没钱,只能想着租。如今银子都送上门了,还租什么?自己的院子住着才踏实。林二柱眼皮顿时开始跳:“那不是得四五百两?”林春分只说一个字“买。”“可……”“买!”陈金桃在旁边看得直乐,柳玉茹也放下针线笑出声来:“行了,我去谈吧。”柳玉茹不愧是做过生意的好手,第二天就去找房东谈了。她语气温柔,却绵里藏针,又懂行情,硬是把价钱砍到了四百二十两。林春分拿到红契时,印泥还没干透,指尖沾了一点朱红。他盯着那两张纸瞧了半晌,心底那丝一直悬着的漂泊感,总算在这府城的石板路下面沉了底。在现代,他买不起设计院附近的一个厕所;在这里,他总算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地盘。院子买完后,林春分低头重新扒拉起银票,扒着扒着,忽然发现手里居然还剩两百多两,他顿时又动起了别的心思。有房了,那不得有车?“谢砚每天搭方思远的车上下学,也不方便。咱们买一辆马车吧。”众人都没有异议。开玩笑,这全是林春分自己赚的银子。第二天,林春分就去了车马行,花了一百二十两银子,买了一辆体面的马车。马车是乌木车辕,青布车帘,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棉垫,还摆着一个小小的茶桌。虽然比不上方思远和周崇瑜家的那般奢华,但在普通人家看来,已经是极好的了。林春分又把林来福叫了过来。“来福哥,以后你就不用去摊子上帮忙了。”林春分说道,“你的活儿就是每天赶车,接送谢砚上下学。空闲的时候,再去摊子上搭把手就行。”林来福点头:“好。”林春分拍了拍车辕,目光清亮,“谢砚往后要在府城走动,这车就是他的面子。这世道,先看罗裳后看人,马虎不得。”傍晚,府学放学的钟声在暮色里回荡。一辆崭新的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府学门口,车辕油亮,在夕阳下泛着温润且贵重的光。谢砚拎着书篮走出门,步子只顿了一瞬,那双狭长的凤眼里便划过一抹极深的笑意。他从容地走向马车,仿佛这车本就该在那儿候着他。方思远看着他从容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好你个谢砚!见色忘友!”方思远幽怨地喊道,“以前天天搭我的车,现在有了新车,就把我忘了!”周崇瑜也跟着起哄:“就是!林老板也太舍得了吧!居然专门给他买马车!”陆文谦笑着摇了摇头:“人家有情人终成眷属,咱们就别酸了。”谢砚他撩开帘子,上车前回头看了三人一眼,唯有嘴角微微上扬:“车上有刚冰好的薄荷露,来福哥走得急只带了一份,便不分给你们了。诸位,回见。”“哎!谢砚!你给我站住!”方思远的嚎叫声被林来福的一声清亮鞭响盖了过去。马车辚辚,压过石板路的声音沉稳有力。车厢里虽然通风,但五月底的天气实在是燥得厉害。谢砚回到家时,额角的碎发都被汗湿了。林春分正坐在树荫下剥莲子,夕阳落在他发梢,镀了层金光。“今日回来得倒快。”林春分把剥好的莲子丢进瓷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路上热吧?”谢砚接过林春分递来的凉茶,一饮而尽,眉头微蹙,“五月底就有这种燥意,夫子今日还提了一句,说今年春雨不足。若是六月再不落雨,怕是要闹旱灾。”“旱灾……”林春分眼神一沉。他太清楚粮食和水在这个时代的重量,一旦闹旱,所有人都不可能置之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