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饥饿困扰时,小沈逾蜷在一旁,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像污染物面前的食物飘去。只要成功,他能得到比他付出的更多!就像是下雨那天,吃下那些食物后,他的胃部从未如此满足过。小沈逾畅想着,抓起铁皮旁的冰块塞进口中,喀吱咬下,尤带热气的舌面和冰块表面吸附在一起。他会成功的。污染物也会趋利避害,说明它们有自己的意识,可以接近……冷到极致,饿到极致。小沈逾反而感觉到了一些轻松和困倦,他藏起来的书放到脑袋下。他准备睡一会儿,等他醒来,再去找些东西。……污染物好似察觉到什么。它扭头,看着那道气息微弱的身影,黄玉般的竖瞳流露出异样色彩。在轻微的呼吸声彻底停滞时,它终于动弹了身子。被它抛在身后的是长毛的面包,软塌塌的蛋糕,还有一些看不清形状但是能吃的东西。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瘦小的身影被完全缠绕,扁平三角头颅边缘模糊一瞬,细长舌信钻进苍白紧闭的双唇。好暖和。小沈逾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中。这暖越来越炙烈,将他思绪翻滚,他想起去捡东西的时候看见过一家穿的很好看的人家。他们坐在车子里,那些大孩子走过去威胁他们,索要食物。他混在人群中,想要趁机捡些东西。乓乓的敲击声中,门未打开。司机座位上玻璃下降,一管枪支出现,砰的一声,子弹冲着天空击响。车子缓缓向前推进,那些大孩子只能不甘散开。但他们并未走,只是远远围绕在一旁。等那辆车经过他时,漆黑的车玻璃突然降下,新鲜的面包,水果从里面丢出。小沈逾愣在原地。周围的大孩子蜂涌挤来,他一下子被推开,那些人踩着他抢夺起来。等到车子远离,他身边的人也都四散而去。地上只剩下一本描绘着糖果的书本。小沈逾翻身将它捡去塞进怀中,蹲在原地拿了些食物残渣放进嘴中。忽然,他咬住手茫茫然哭了起来。但是他其实没有很疼。他只是看见了车子里面的一个孩子,男孩嫌恶的哭着指着他,在男孩身边,坐着一个温柔的安抚他的女人,还有摸着他的男人。那些人,为什么这么温柔?小沈逾不懂,他感觉自己好像把手咬破了,口腔里面的东西几乎深入咽喉。接着舌被吮吸,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水流直至胃袋。沈逾头脑一震,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抬手推开圈住他的人,使出的力气却扑了个空。猝不及防,他朝前栽去,眼前的晦暗也随之消散。等沈逾稳住脚步,惊愕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穿着管理局制服的人。他们一边灭火,一边按着耳边报告着。沈逾转身,赫然看见通道口的尽头,有警察和救护车的车子停下,段全躺在担架上,被运进了车里。“谁?!”通道上快步走路的搜查人员看见沈逾乍然出现,瞬间摆出了攻击的姿势。沈逾转头,视线对上,搜查人员下意识挠了挠头,目光飘忽起来。“你是这里的研究员?怎么没撤退,这里很危险,你快离开这里。”“……”沈逾没有说话,神情还带着些许惊惧,唇鲜红,却更显脆弱。搜查人员喉结滚动一下,不禁上前,“你是那里受伤了吗?我带你出去吧?”在即将被碰到的时候,沈逾视线轻飘飘的扫过去,快步离开了这里。他甚至觉得那只是一场梦。外面的护士迎上来,语速很快的询问着他有没有受伤。天空依然灰蒙蒙的,有风吹过来,并不凛冽,却像是钩子般将他潜藏的寒意勾出。沈逾被安置在救护车内,扭头看着车窗外被抬出的秦易然。秦易然双目紧闭,只有一只手臂斜斜耷出,被火焰燎过的皮肉下好似有虫子在穿梭。他被污染了。沈逾轻而易举的做出这种判断,他早已不是第三区的懵懂无知孩童,知道污染物的厉害。但是他唯独不明白的是。他亲手对着弱点开的枪,看着那个污染物四分五裂。它怎么可能还活着?秦易然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一个护士走来,将后车门关闭。没有人和他讲话,也没有人询问他。摇晃感传来,救护车启动,却不是向着沈逾来的方向而去。管理局的内部设有独立的医疗机构,他们这些有被污染几率的人,很大的可能会在哪里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