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潇与有点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你就说她是不是登陆月球了吧?”萧洋突然有些理解袁园老师了,面对他哥这样写阅读理解就跟玩一样的学生,确实比较容易破防。“哥,我整理了些阅读理解的答题技巧,你可以根据这个答,容易拿分。”“我就不明白了,题目都问了‘你觉得’,那我按我理解的答,有错吗?”陆潇与摊了摊手,语气理直气壮,“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凭什么他们的哈姆雷特就值分,我的哈姆雷特就是零分?”萧洋的回答很直接,“因为你的哈姆雷特出题老师不喜欢。”陆潇与张了张嘴,随后有些无奈地笑了,接过了萧洋的笔记。“但我觉得哥你说的非常对。”萧洋忽然笑了,眉眼弯弯的,“而且你的答案很有趣,比标准答案有趣多了。”萧洋想了想,把试卷翻回十三天成绩还没出来的时候,陆潇与就知道自己考好了。因为他看到老罗发朋友圈了。照片里是老罗和袁园老师的并排电影票根,配文只有两个字:“不错。”而成绩出来那天,最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谢柔柔。不是因为她考得差——恰恰相反,她化学比上次月考涨了整整二十五分,67到93,从班级中下游直接跳到了前十。化学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beta,看着谢柔柔的卷子,眼眶红了。“谢柔柔同学这次的进步非常大,”她的声音有点发颤,“大到我想请她跟大家分享一下学习经验。”谢柔柔站起来,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憋出一句:“多做题就行了。”杨剑从后排探出头来,“柔姐,你背着我请私教了?说好的一起当化学倒数钉子户的呢?”谢柔柔:“谁跟你说好了?”陆潇与的语文成绩是一百三十二。在班里属于平平无奇的存在。袁园老师发卷子的时候没有特别表扬他,但肉眼可见地开心。陆潇与的卷子上,扣分最严重的还是那道阅读理解——分析文中“老槐树”的意象。他对着那道题看了很久,最后没忍住,在答题卡上多写了一个点。“4老,年纪大。”月考后的气氛轻松了不少。期末考还在前面压着,但那是一座还有几周才会到达的山,眼下这几天的喘息显得格外珍贵。杨剑在课间的时候窜到陆潇与桌前,双手撑着他的桌沿,眼睛亮得像发现新大陆。“陆哥,这周末去十三天?”“理由呢?”“缓解期末考压力。”陆潇与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杨剑立刻加码:“听说十三天最近引进了好几个新项目,全息投影游戏,最新款的,全市就这一家有。去嘛去嘛,我叫上大伙一起。”十三天这个地方,早些年它是有名的私人会所,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站着穿西装的门童,普通人路过都要绕道走。后来陆时砚陆总在儿子出生前就把那地方给拆了,理由是“看着不顺眼”。地皮一直闲置着,拆了之后的废墟长了好几茬野草,成了附近小孩的探险圣地。直到陆潇与上了初中,跟他爸说想要一个潮玩馆。陆时砚二话没说,把那块地批给了他。十三天就这么建起来了,名字没改,但性质彻底变了——从有钱人的私密会所,变成了所有人都能进的潮玩馆。周末那天,杨剑比谁都积极,第一个冲进了十三天的大门。新引进的全息投影游戏区在二楼,占了整整半个楼层。投影设备镶嵌在墙壁和天花板里,把整个房间变成了一个虚拟的战场。玩家手里握着手柄,脚下踩着感应地板,射击、躲避、换弹,每一个动作都被系统精准地捕捉并反馈到屏幕上。杨剑又菜又爱玩。他的操作堪称灾难级——该躲的时候往前冲,该冲的时候躲在掩体后面瑟瑟发抖,换弹永远在错误的时间,准星永远瞄不准目标。第一关的boss他打了七遍都没过,手柄攥在手里,指节都发白了。“陆哥,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恳求,“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