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吗?”“开心。”“只是看场日出……”乔敏行用手指在面前比了个框,“从这里边儿走出来其实不难对吧?”黎逢拿出手机,对着日出录了个小视频,他说:“有点儿难,我腿还在抖,睡一觉起来肯定半残。”慢慢转着镜头,乔敏行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他的身后是天亮之前的昏暗,眼中却盛着日出的都是男的,看看怎么了八点过,两人乘坐索道下山。上车的时候,黎逢腿软得差点跪地上,乔敏行拉了他一把,“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下午再去北州。”黎逢费了点劲才爬上车,“不太行。明天我得和同事一块儿去趟指挥部问问林地的情况。如果真的要进行违法处理,耽误的时间太久了。”乔敏行说:“指挥部还没通知你么?”“嗯?”“违法砍伐暂时先不管,手续正常办。”乔敏行绕到另一侧上了车,黎逢拉上安全带,转头问他:“指挥部协调的?”“指挥部没出面。”乔敏行说。黎逢惊讶地看着他,“那你怎么做到的啊?”乔敏行挑了下眉,“林业听谁的就找谁。费了点劲儿,但不算太麻烦。”黎逢当时给的那个建议,乔敏行还是听进去了。四个标段就一标涉及了违法用林,如果按正常流程推,一标可能会是最后一个完成手续的。但指挥部没出面就能让林业妥协,只能证明明乔在省内的关系网铺得够广够深。黎逢适时拍了个小马屁,“没通过指挥部这事儿都能让你办下来,哥你真牛。”乔敏行笑笑,“小黎教得好。”黎逢也跟着笑,“臊我呢是不?我就是个大头兵,往上面使劲儿我哪能帮上忙。”“那也得找对方向才能使劲儿。”乔敏行说,“小黎的好,我记住了。”黎逢觉得自己没做什么,让乔敏行这么一说,他就有点不好意思。扶了扶眼镜,又锤了几下腿,最后把脸贴车窗上降温。拐过一个路口,乔敏行又说:“这是明乔的选择,和木方没关系。”乔敏行这话的意思是北州林业科为此承受的压力和责任,是明乔带来的,而非木方。把黎逢从这件事里摘出去,木方在林业科那儿就是踏实做事的第三方公司,即便林业科连带着看黎逢也不顺眼,但不会过分为难。黎逢懂乔敏行的用意,他点点头,“谢谢哥。”“你谢什么?”乔敏行说,“为我做了超出你责任范围之外的事,是我要谢谢你。”“那我不是分不清么?”黎逢笑了下,“分不清工作和个人感情。”等红灯的间隙,乔敏行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分不清就对了。”确实已经没办法把乔敏行单纯地当做甲方看待。乔敏行给他的感觉很特殊,很陌生,和朋友不一样。但具体是什么,黎逢说不清楚。周一早上十点多,黎逢在自规局门口下了车。他把两大盒牛肉干从包里拿出来放在副驾上,“哥,这个你回去了放冰箱。”乔敏行探着上半身过来看了眼,“什么?”“牛肉干。昨天不是说想吃吗?”乔敏行看着他笑了下,“拿我的话这么当回事儿?”黎逢嘿嘿地乐,“拍领导马屁,应该的。”拍完乔敏行的马屁,黎逢又去拍局里经办人的马屁。办事的梁姐让他哄得冲他连连摆手,“行了,方案我先审,审完了有问题微信跟你说。其他几个标段的方案还没送来啊?到时候得一块儿出审查意见,你让他们抓点紧。”老蒋在群里发了进度统计表,黎逢点进去看了眼,其他三个标段的方案还在编,四标要改用地红线,红线不定下来,方案出不了。他刚和老蒋汇报完,乔敏行就打电话过来了,问他怎么还没忙完,几点回去。黎逢还得去趟指挥部,他估算了下时间说:“我只能坐最后一趟班车了,到项目部估计得七八点。”“项目部还空着辆车,下次再去办事就上综合办领钥匙。别一去北州晚上就让我一个人吃饭了。”顿了顿,乔敏行又说,“怎么指挥部姓陈那老头儿是不会用智能机么?有事儿非得让人当面去和他说。”黎逢让他幽怨的语气逗得直乐,“人家那么大一个领导,这是态度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