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几秒中,他忽地起身,想要往洗手间走。他的脚步发虚,一路跌跌撞撞,碰到了许多瓶瓶罐罐。庄鹤叙是个精致的人,往日里会将这些收拾摆放好,今天来不及顾暇,推开门,便摊在马桶边呕吐。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喉间火辣辣地疼,好几次来回后,他整个人已经虚脱了,整个脑袋都要塞进马桶里。他没劲儿去思考些什么,本能地呕吐已经抽走了他的所有力气。直到觉得自己胃部好些了,他才慢慢松开攀着马桶的手。这劲头还没得以平复多久,庄鹤叙只觉胃部的疼痛要比刚刚还剧烈。时而像是有人攥紧了柔软之物,用小刀狠狠剜开;时而又像电流滑过,一阵一阵地抽痛。庄鹤叙难受地抓着自己胃,另外一只手报复性地往里面一垂。光影之间,他的视线模糊得很。直到捕捉到地面上一连串的红水,重影似乎找到了聚焦点,挣脱开来桎梏,视线内,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作者有话说:我修……血刺眼醒目的红色直逼入庄鹤叙的眼底。他的瞳孔微微聚缩,满脸写满了诧异与怔愣。注意力被血迹分散,他已经感知不到自己体内的疼痛,目光呆滞,迟迟未从这场意外中回过神来。“庄鹤叙,你又在闹什么?”商止不耐烦的声音响起,紧随而来的便是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声声入耳,庄鹤叙的理智瞬间拉回现实。他什么都没想,连滚带爬地朝那一连串血迹爬去。随后,他撩起上半身的衣物,直接用着上好的布料擦拭着。随着脚步的声音不断靠近,庄鹤叙手上的动作也变得越发之快。地板上的血珠与黑色布料相融合,手掌处多了一抹湿润与沉重。庄鹤叙疼得眼前视线早已迷糊不清,他顶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看着被擦掉的地面。感受到门口突然多出来的影子,庄鹤叙偏头,恰巧对上了商止那双深邃的瑞凤眼。庄鹤叙的情况十分糟糕。黑色发丝在一番折腾之下,早已被汗液浸湿,紧贴他那光鲜的额头与双颊。姣好的眉眼紧拧在一起,满溢着散不开的忧愁。双眸空洞无光地向商止的方向投去视线,全然没了往日的生机与活泼。那对薄唇,苍白,毫无血色,唯一醒目的地方便是他嘴角未擦去却糊掉的血水。视线再往后挪,吓人的血迹也溅射至马桶边缘。商止刚进去便看到这般场景。糊作一团刺眼的红,像是刀子,生生将他脑袋开了瓢。他的双腿犹如灌了铅,迈不出也离不开。仅仅只是那么一瞬间。平日里最激动见到对方的人,失去了往日的英姿飒爽。他像是明白商止知道了什么,两只手小心翼翼地将衣服扎进裤头里,抬手就要去擦嘴角和其他地方的血迹。边擦,嘴里还边说道:“不要看……不要看。”然而这个动作还没做完,他胃部又传来一阵疼痛。庄鹤叙双肩颤抖,两只手僵在了半空,胸腔闷闷作响,刹那之间,他难以自抑地往外呕吐。铁锈味直钻鼻腔与唇齿。庄鹤叙慌了,胡乱地用衣服去擦血迹,然而越擦,自己口中的血越来越多。他不想要商止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健康得很,只是吃坏了东西,不是大问题。庄鹤叙越想越觉得委屈,控制不住地开始往外冒眼泪。商止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刹那之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着,撕扯,然后丢弃。每每呼吸一口,这种难以描述的疼痛就会相伴而来。疼痛难忍,理智回笼。面前的人十分不舒服,他勾着背,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商止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在庄鹤叙站起来又虚弱地倒回去的那一刹那,他似如一只出膛的子弹,瞬间便接住了庄鹤叙的身子。掌心之处触碰到男人的肩膀,商止感觉到了男人的颤抖。血迹沾得到处都是,身上,手掌心,脖子,脸颊到处都是。就连地上,好几道红线划过,活像一副作案现场。庄鹤叙的手仍旧没有停歇,他不厌其烦地擦拭着血迹,嘴边喃喃地重复“不要看”三个字。也是,没有人会愿意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露出来给喜欢的人看。更何况是一向骄傲的庄鹤叙。意识到这一点,慌乱的情绪席卷商止全身,他抱着庄鹤叙,双手却怎么也止不住地颤抖。回想刚刚在路边摊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回到家之后对他的谩骂和不耐,商止只想狠狠抽自己个耳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