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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第1页）

山城的冬天来得比海城晚，但比南城早。十一月中旬的时候，气温忽然就跌下去了，早上出门得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上，呼出来的白气在面前聚成一团再散开。沈沫从地铁口走出来的时候缩了缩脖子，风从领口灌进去，凉飕飕的，她加快了脚步往学校走。

到教室的时候顾婉言已经在了，裹着一件厚卫衣，帽子上有一圈毛绒边，把她的脸围在中间，像个毛茸茸的球。沈沫走过去放下书包，顾婉言把脸从帽子里抬起来，看着她，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憋着什么话要说又没想好怎么说。

"怎么了？"沈沫问。

"没怎么。"顾婉言说完又低下头去翻书包，翻了好一会儿，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沈沫桌上。

是一条围巾。墨蓝色的，毛线织的，针脚不算特别匀，有的地方紧有的地方松，但整条围巾织得很长很厚实，摸上去软软的，带着一股新的毛线特有的味道。沈沫愣了两秒，伸手拿起来。围巾上有一小截线头没收好，露在外面，打着一个小小的结。

"你织的？"她问。

"嗯。"顾婉言把脸往帽子里缩了缩，声音闷在毛绒边上，有点听不清，"买毛线的时候看这个颜色挺好看的，想着适合你，就……就织了一条。"

沈沫握着那条围巾，指尖在毛线上来回摩挲了一下。墨蓝色，是她平时穿外套常穿的那种颜色。她转过去看着顾婉言，顾婉言的耳朵在帽檐下面露出来，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她没看沈沫，低着头假装在翻书页，翻了两页又觉得不对，又把书合上了。

"你自己织的，"沈沫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轻了一些，"织了多久？"

"没多久。"顾婉言说得含含糊糊的，"晚上没事干就织两针，看着电视织什么的，反正手闲着也是闲着。"

沈沫低头把围巾展开，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墨蓝色衬着她的深灰外套，颜色很搭。毛线贴着脖颈的皮肤，暖意很快就传上来，把刚才灌进去的那阵冷风全都挡在了外面。她收紧了一下围巾的末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暖暖的，又有点痒。

"好看吗？"她问。

顾婉言这才抬起头看她，眼睛在细银丝框后面亮亮的，飞快地点了一下头："好看。"

沈沫笑了一下："谢谢。"

顾婉言又把脸缩回帽子里去了。沈沫注意到她露在外面的耳尖比刚才更红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沫没有摘围巾。她端着餐盘坐下来，顾婉言坐在对面，手里夹着一筷子面条，目光却老往沈沫脖子那儿瞟。沈沫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抬头问："看什么？"

"没什么。"顾婉言赶紧低下头吃面，吃了两口又忍不住抬头，"我就是觉得……你戴这个颜色真挺好看的。"

"你都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顾婉言嘟囔了一句，低头继续吃面。沈沫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她低头喝汤的时候，余光瞥见顾婉言的手——食指上贴着一小块创可贴。她放下碗问："你手怎么了？"

顾婉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迅速把那只手缩到桌子底下："没怎么，不小心划了一下。"

"织围巾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