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街道上闪烁起红蓝相织的光。几个保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拿出对讲机,低声汇报:“经理,110的车到了。”保安经理一扬手,“送派出所。”凌柒的世界被彻底抽空。他跪在冰冷坚硬的柏油路面,雨水混着血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他身下晕开一小片狼藉的暗红。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和警笛由远及近的尖啸。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围了上来,动作还算克制,没有过分粗暴。“伤得很重,先别动他。”“快,叫救护车!”凌柒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模糊的视野里,那些人影晃动着,耳边是不清的话语。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殿下……不认得他了……黑暗逐渐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凌柒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周围是纯白色的墙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陌生的、刺鼻的气味。他动了动,后背传来一阵钝痛。低头看去,身上那套破碎的甲胄不见了,换上了一身宽松的蓝白条纹服。伤口被处理过,缠上了厚厚的纱布。“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凌柒警惕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外褂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写字板。“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护士一边问,一边检查着他床头的仪器。凌柒抿着唇,没有出声。他戒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古怪。“别紧张,这里是医院,你受伤了,我们正在为你治疗。”护士见他很紧张,放缓了语气。“殿下呢?”凌柒警惕开口,声音干涩沙哑。护士愣了一下,“殿下?什么殿下?我们没看到有其他人。”凌柒的心头一沉。他已经可以确认,自己是掉入一个与大盛截然不同的神秘地界。“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还记得吗?”护士例行公事地询问。凌柒沉默。毕竟自己现在分不清敌我和周边形势,多说多错,不能贸然开口。见他不说,护士也有些无奈。只好记录下“患者失忆,身份不明”,然后嘱咐他好好休息,便离开了。病房里又只剩下凌柒一个人。他挣扎着坐起身,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不行,他不能待在这里。他要去找殿下!殿下不认他,一定是有什么缘故。或许是殿下也受了伤,神志不清。或许是这个世界有什么古怪,让殿下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总之,他得亲自去打探一番。凌柒掀开被子,赤着脚下地。他试着调动内力,丹田处空空如也,经脉也因为重伤而滞涩不堪。但影卫的底子还在,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他走到门口,刚想拉开门,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颇为严肃的中年男人。“醒了就好。”中年警察打量了他一番,“我们有些问题想问你。”凌柒后退一步,摆出了防御的姿态。“警察办案,你老老实实坐回去。”中年警察沉稳强势。“昨天在盛氏大厦门口,你为什么要骚扰盛氏总裁?你认识盛琰吗?”听到“盛琰”两个字,凌柒猛地抬头。“那是我的主子!”他脱口而出。警察们面面相觑。“主子?”中年警察皱起眉,“你们是什么关系?朋友?还是……有什么别的纠葛?”凌柒无法解释。“我要见他!”他固执地要求。“这个恐怕不行。”警察摇了摇头,显然把他当成了偏执的狂热粉丝,或者是别有用心的什么人。“小伙子,你冷静一点。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如果盛氏集团追究起来,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凌柒不明白,但也不再开口,任由警察盘问。中年警察又看了一眼旁边桌上搁置的长刀。“这把刀属于管制刀具,我们没收了。等你联系上家人,带着身份证到警局来领回。”后面警察再说了些什么,凌柒有些听不清。好在警察询问的时间不长。凌柒不知什么时候又昏迷了过去。……翌日清晨。盛琰是被一阵莫名的心悸惊醒的。他很少做梦。但最近几天,总有一个模糊的场景反复出现。辽阔无垠的草原,天空湛蓝如洗。他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肆意驰骋,身侧还跟着一名陪伴的少年。那少年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清瘦,清朗的欢笑声,在风中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