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再次荒谬地冒了出来。难道……这小孩真是穿越的?极品金丝雀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出现,随即又被盛琰掐灭。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这孩子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第一次见面时那身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装,还有这套根深蒂固的古代言行逻辑……一切都像一场精心编排却又漏洞百出的戏剧。盛琰指了指床,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上去。伤口再裂开,就罚你。”“您……不赶属下走了?”凌柒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盛琰没回答,只用下巴朝床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凌柒立刻手脚并用地爬回床上,顾不得疼痛,端正地摆出一个跪坐听训的姿势。只要能留下,一切都好说。只要能留在殿下身边,总有一天,殿下会想起一切的。盛琰盯着他看了片刻。呵,这副可怜又乖顺的模样,倒真像一只被主人训斥后,又怕被遗弃的小狗。有点意思。“想留下可以,”他缓缓开口,“但要守我的规矩。”凌柒立刻低头:“属下遵命!”盛琰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有点佩服这小孩的幕后主使。也不知是谁家这么用心?培养出这么一名极品金丝雀,只能说“用心了”。盛琰本是个禁欲寡情的人,原本对这些金丝雀都没有兴趣。但眼下既然有人想在他身边埋人,牵制他。那他也得看看,那幕后之人究竟有多大本事敢跟他斗?盛琰决定将计就计,将人留下。少年还在用期盼的眼神看他。盛琰宣布了第一条规矩。“从今天起,不准再叫我‘殿下’。”“叫我‘盛先生’。”这个称呼,陌生、疏离,像一把刀,瞬间斩断了凌柒和过去所有的联系。凌柒一愣,这会才真实地感觉到,自己真的不在大盛了。心里某个地方,骤然空了一大块。他喊了八年的“殿下”,怎么就变成了“盛先生”?凌柒微微抬眼,飞快地偷瞄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在对上那双犀利强势的视线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赶紧低下头。“是……盛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属下……遵命。”盛琰看着小孩那可怜模样,轻“啧”了一声。“第二条,自称‘我’,不准再用‘属下’。”凌柒非常听话,立刻改口。“是!我……知道了!”盛琰继续问:“家在哪?”凌柒想了想,试着回答得准确些。“我……我的家就在皇宫。殿下……盛先生在哪,哪就是我的家。”盛琰闲散地靠坐着,单手支着额角,饶有兴味地斜睨着他。“小孩,你入戏挺深。”凌柒大着胆子抬头,视线在盛琰身上逡巡了一圈。“我……不是小孩。”在大盛,太子殿下明明比自己还小两岁呢!想到这里,凌柒的脸上竟浮起一丝薄红。“盛先生,您或许忘了,其实您……比我还小两岁。”最后半句话,声音小如蚊蚋。盛琰脸上的笑意凝固了。“呵,我?”“比你小?”他忽然站直身体,一步步走到床前,俯身捏起少年的下颌。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让凌柒呼吸一滞。盛琰的声音,冷得能刮下冰霜。“我今年二十七。按年龄,你该叫我一声叔叔。”“啊?”凌柒震惊地瞳孔紧缩。他不可思议地向后挪了挪,视线惊恐地在盛琰脸上来回扫视。二十七岁……殿下失踪时,才刚满十六……这中间,隔了整整十一年!他颤抖着嘴唇,得出了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结论。“殿下!您……您已经来到这里这么多年了吗?!没有属下陪着您,您……受苦了!”盛琰:“……”看来,有必要带这孩子去看看脑子了。房门被敲响。琴姨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一碗熬得软烂的小米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先生,您醒了。”琴姨看到凌柒睁着眼,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笑意。盛琰没有说话,只是示意琴姨将床头的小桌板架起来,把粥碗放上。凌柒已经饿了三天,胃里像有火在烧。闻到食物的香气,身体的本能叫嚣着要扑上去狼吞虎咽。可他只是扫了一眼那碗粥,没有动。垂着头,视线偷偷瞅着盛先生。盛琰察觉凌柒在习惯性等命令,于是淡淡开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