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
姜无忌转过头,视线投向阴影中的老僧。
“风万里的命牌一旦在兵部碎裂,内廷便知北境生变。事到如今,我们是否该直接掀翻棋盘了?”
阴影里,寂灭法师缓缓抬起白眸,声音沙哑:“王爷,戏演了三年,该收场了。内廷不是傻子,既然他们已经摸到门槛,继续装病不过是自欺欺人。起兵,势在必行。”
姜无忌眼中精芒一闪。
“南境那边,还能撑多久?”
“定王撑不过三日。”
寂灭法师嘴角扯动,露出一口焦黄的残牙。
“老衲数十年前便将三十六名白巾死士送入了定王中军大营,如今三人已做到了亲卫统领。”
“神都的天策神将与怒海侯合围云梦泽,定王早已被逼入绝境,昨日更是斩了天子派去招降的特使。那三位亲卫,在合适的时机便会给这位王爷送上一盅加了七魄绝脉散的参汤。”
姜无忌身子微微前倾:“定王一死,南境大营群龙无首,必溃。”
“溃,才好。”
寂灭法师拨动一颗念珠,淡然一笑:“南境兵败如山倒,神都三十万禁军连战数月,人困马乏,粮草见底。”
“朝廷班师回朝之际,圣上定然会大肆封赏。而在定王毙命的消息传到神都的那一刻,就是王爷最好的出兵时机。”
老僧抬起眸子,看向姜无忌:“打出太祖所留奉天靖难,清君侧的战旗,昭告天下新皇受奸佞蒙蔽残害手足,王爷提十万神武铁骑南下,大义在手,势如破竹。”
姜无忌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眼底的阴鸷尽数化作凌厉的杀意。
“好。”
姜无忌吐出一个字,转头看向了青雀:“青雀,传我王令。调动铁浮屠与黑鳞卫,天黑之前,将暗折上标出的四十二处内廷暗桩尽数拔除。鸡犬不留,一个活口也不许放走。”
青雀抱拳躬身:“领命。”
“陈掌教。”
姜无忌看向安坐的陈安,语气郑重。
“宗门精锐,三日内务必完成集结。本王现在去调配兵符与粮草,待大旗立起,北境全线开拔。”
陈安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王府只管放心。”
姜无忌不再多言,迈开大步,与青雀一同化作疾风掠出水榭,奔向王府地宫暗室。
水榭之内,重归寂静。
陈安坐在木椅上,并未随之起身离去。
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阴影中的老僧身上。
寂灭法师再次阖上了双眸,手中念珠缓缓转动,仿佛刚才密谋动摇天下根基的人与他毫无干系。
陈安放下茶盏,开口打破了沉默。
“大师。”
寂灭法师动作微顿,嘴唇微动:“陈掌教还有何指教?莫非是对王爷的计划有所疑虑?”
陈安直接直接挑明来意:“陈某三年前侥幸铸就九重混元登仙台,如今三年苦修,体内九重石阶已彻底凝实,走到了三品仙台境的尽头。但前方天路,所见之处尽是断崖虚无。”
“敢问法师……如何能够成就二品之境!”
寂灭法师转动念珠的手指猝然停顿,双眸之中闪过了一丝丝的诧异之色。
“三年……”
寂灭法师收敛笑意,声音多了几分郑重:“陈掌教当真让老衲开了眼界。寻常宗门大修,耗费数百年寿元,也不过是在三品内徘徊罢了!”
“九成九的人,至死都见不到仙台之上的断崖,更不知何为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