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房子老是老了点,但华贵奢靡地方大,以及历史气息浓厚嘛。世家族长虽说养气功夫极佳,见惯大风大浪,但平常位高权重,周围人都是捧着说些好听的,难得听到这般挑衅言语。一个个的,脸色忽黑忽红,但说不出半个“战”字。景帝趁门阀还未聚集,以雷霆之势出击,先灭一家,后又派兵到卢家怀柔劝降。给他们示范了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例子后,又立即派人逼着他们今日就得做出决定,是否解散奴仆,还要全程监视。主打一个措手不及、杀鸡儆猴、逐个击破、囚徒困境!虽说他们心里清楚,只要他们联合起来,朝廷的兵马数量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多。景帝能消灭一个郑氏,说不定已经是极限了。现在的部队在卢氏门口坐着,说不定都已经是强撑着了。但他们都不愿意自己去当那个出头鸟,想让别家去消磨试探景帝的实力。而且他们现在无法互相联系,不清楚别家的想法与决定。万一大家全都归降,只有自己一个人傻乎乎的站出来被灭了门,让别人捡到漏,不就太亏了吗?困惑虽说他们觉得尹磐涅现在是外强中空,但万一他是装的呢?就为了激怒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其实他有暗中的兵马,还能再杀几家呢?他们可不愿意成为被杀的那几家,让别人捡了漏。于是在门阀选择了屈服之后,便一路衰颓。这数十年来,景帝明升暗降,变动大批门阀官员调去清、贵、闲职,而提拔任用寒门子弟到实缺岗位掌握权力。前期他们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朝廷之上一直明争暗斗不断。但后期,失去了兵权的他们发现斗不过景帝,只能暗中蛰伏,装作顺从的样子,将目光投向了皇子们。他们知道,平民读书做官需要时间培养。平民没有世家的藏书底蕴,出人才的几率很少。景帝不想世家门阀独大,但不可能一下子把世家门阀赶尽杀绝,不然景国会乱了套。兵权他们是吃了大亏,但政治权,景帝也只能逐步削弱。景帝不知道发的什么疯,有打压门阀的决心,不愿意与门阀合作共处。但他的皇子们未必有啊。寒门想要超越世家的底蕴,这个时间跨度会很长。景帝未必活的到这个时候。只要跟皇子们搞好关系,达成合作,让他们亲近门阀,借助世家的力量。未来他们的地位完全可以得到恢复。门阀之间难得达成了共识,各自都有扶持的皇子。而且除非大事,并不互相为难。皇子之间的龌龊,也不影响门阀之间的关系。他们现在必须力往一处使,齐心协力,早些让景帝下位,才是正事。而他们让皇子放下戒备的努力,很显然,也取得了成功。这次大皇子就给门阀们通了信,说景帝有动作,他们才能提前逃离南平州。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动作,肯定不会是对门阀好的动作。真可谓,儿子坑老子啊~崔清正摸着长髯得意着,突然感觉马车平稳了许多,让一路颠簸的他,舒服的叹了口气。看来这地方的官道应该是翻修过了,甚为平整,而且技术很不错。等旱灾结束回到芦陵郡,他都想请这位匠人把祖宅门前的路给修一修了。他正宽慰的坐着,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崔清眉头一皱,正欲呵斥。却听见了嘈杂的人声、打斗声。又是遇到了流民。崔清并不担心,为了带走祖宅牌位、宝物、藏书等重要物品和确保出行安全。他这一行足有上千人,小股流民,不足为惧。但很快,声音离他越来越近,他也不安了起来。只听见马车夫一句“危险”,便戛然而止。车外陷入了一片安静,只有大批人的脚步声,和女眷的一两声惊呼。崔清神情凝重的拿起软垫下的匕首,起身藏在了车帘后。他突然有些后悔,但又感觉不后悔。毕竟他向来寄予厚望的嫡子突然重病缠身,动弹不得。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带领众人安心上路出发。这一路上舟车劳顿,颠簸不已,要是麟儿带病出发,在路上诊治,恐怕早已一命呜呼矣!只是没死在与景帝的争斗中,反而死在山野流寇手里,实在是令人不甘,死的不值啊。还是说,这就是景帝的陷阱,调动大军准备跟他们鱼死网破?他就不怕边疆生变吗?他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的想法。最终只是默默回首平生过往,可惜自己没有留下遗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