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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第1页）

向蕙一个人干完家务活儿，进到小屋里，大气不敢出似的站在书桌旁，觑向荣的脸色，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姐，我只说了考技校的事儿，别的什么都没说……”

“我没怪你。”

向荣没有看她，声音却透着一股冷淡，“我是你姐，该做的我做了，你怎么拿主意我管不了，你能自己负责就行。”

向蕙揪着裤腿，眼里翻起水雾。

“睡吧。”

向荣吹灭了蜡烛。

向蕙的眼泪消失在黑暗里。

筒子楼就像是一个罩子，向荣走进和走出，就会变成另外一种状态。

向荣和朱广志跑厂子还算有成效，这两天他们跑过的小厂不少工人来到婚介站报名。

向荣站在档案柜前，整理新入档的登记表，一一核对信息，分门别类放入文件盒。

外头偶尔传来汽笛声和人声，接待室内，朱广志翻报纸，发出哗啦声，杯子时不时轻磕桌面。

向荣拿着小板刷，伸进浆糊罐里搅动，浆糊的酸味扩散，小板刷蘸上浆糊，在罐沿正反面刷去多余的浆糊，均匀地抹上文件盒背脊。

门轴“吱呀”一声，滞涩地响。

向荣手里拿着标签，调整角度往背脊上贴，头也不抬地说：“来报名吗？先坐。”

没人应声。

“同志你……”向荣转身，抬眼，双眼微睁，“班长？”

李文彬穿着蓝色的翻领干部夹克，胸口的口袋插着两支钢笔，军绿色的直筒裤，脚上穿的皮鞋擦得锃亮，头发三七分，抹了头油，发缝清清楚楚，黑得发亮。

他站得笔直，后背肩臂都绷着，抬手捏着眼镜腿，往上推了推，面带恰到好处的笑容，看着向荣，“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朱广志从报纸中抬头，看向来人。

李文彬冲着朱广志微微颔首，自我介绍：“我是向荣的中专班长，我叫李文彬。”

朱广志同样一颔首，算作回应，就抖了抖报纸，视线又回到报纸上。

向荣拿着标签的手指向长椅，招呼道：“班长，你先坐，我贴完这张。”

“你先忙。”

李文彬四平八稳地走向长椅，坐下的同时，放下手里提着的油纸包，不轻不重但是放在了长几正中，一整个过程，背都直挺挺的。

朱广志的报纸比之前偏移了一点，用余光打量他。

而李文彬目光也落在向荣身上，从头发到衣服鞋，很慢，带着一点衡量。

向荣电机厂工服领子里露出的旧毛衣，发灰起球，工服袖子上套着两个袖套，脚上的胶鞋很干净。

李文彬皮鞋轻轻点地，嘴巴闭合，两个嘴角勾上去，转而打量婚介站的环境。

向荣贴好标签，拧上浆糊罐，简单擦了一下手，走过去，拎起暖瓶给他倒了一杯水，坐在他对面，问：“班长，你怎么来了？”

李文彬一副不经意的样子，手指点了点长几，“办事路过，来看看你，我给你买了鸡蛋糕。”

向荣垂眼看过去，推回去，婉拒：“都是同学，带什么东西，你拿回去吃吧。”

李文彬又推向她，“向荣你别跟我推来推去了，鸡蛋糕碎了没法吃了。”

向荣手停在油纸包上方，不好再推，只道：“才上班开工资，没必要花这个钱，还是拿回去给家人吃吧。”

“就是一点吃的，你别跟我客气。”李文彬嘴角始终保持着相同的弧度，下颌抬高半分，像是随口一提道，“我分去了统计局，不像以前就是个穷学生，难得见见同学，不能空手。”

向荣不好再推辞，抬手示意他，“喝水，别干坐着。”

李文彬端起搪瓷缸，浅浅喝了一口，放下后，搪瓷缸托在另一只手手心里，右手还捏着搪瓷缸把。

向荣看着熟悉的动作，下意识转向了朱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