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风远也就18岁,最是喜欢稀奇故事的年纪。
三两步坐到餐桌最末位置,打算仔细拜读。
只是,当看到莱昂因为急着见父母,等不及仆从备马,自己直奔马厩后,好看的剑眉便拧了起来。
故事这么写着:
甘草与马粪的气味裹着闷热不断往鼻腔涌入,莱昂却像是嗅闻不到般快步往里冲。
不想刚踏入马厩,就听见一道粗暴地呵斥声:
“安分些,黄皮猴子!别摆出一副委屈模样,记住自己的身份。。。你们东方人就是最下等的苦力,只要老老实实把活做完,这块黑面包就属于你。。。”红脸膛、留粗硬短胡的中年壮汉卡特,习惯性找茬鄙视完同事后,从布袋子里掏出一块干巴巴的面包,羞辱意味十足地丢在了满是脏污的地上。
完全不在意袋子里的吃食,本就属于他最看不起的东方人。
待抱臂站在一旁,如愿看到瘦弱的黄皮猴子弯腰去捡脏污的面包时,更是得意大笑。
这不是莱昂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
但他从未将这些事情放在眼里。
在他们国家,东方人本就低人一等。
弱势就会被挨打,没什么稀奇。
如今看来,无视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再想到前世亲人死绝,朋友也避而不见时,若不是被他曾经最不放在眼里的华工救了。
他定然会承受无数羞辱后死去。。。
莱昂哪里还顾得上来马厩的初衷,当即大喝上前:“你们在干什么?”
小说是连载的,第一期刊登了九千多字。
写完主角与家人团聚,积极改善古堡内华工的待遇,派人寻找到了前世恩人后。
报社再放出一个钩子:
重生第五天,莱昂穿着考究,斜斜靠在深酒红丝绒面料的沙发上,一双浅蓝色的眸底全是讽刺,嘴上却热情道:“卡尔我最亲爱的朋友,等你很久了!”
“这就没了?怎么停在这里?”苏风远正看得兴起呢,翻来覆去确定没了后,更是气到锤了下桌面:“我们国家的人在国外这么艰难吗?气死我了!还有那个救莱昂的华人看着就是有本事的,他后面肯定还有故事。。。怎么就没有了呢?!”
“什么故事?桌子碍着你了?”作为大家长,苏定国每次都是最后来到餐厅,这次也不例外。
哪成想,才偕同老妻进门,就见老三捧着报纸,又是挠头又是捶桌的。。。没有规矩!
苏风远被父亲的声音拉回注意力,这才发现冗长的餐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满了早餐,兄弟姐妹还有几位姨娘也到齐了。
他当即调整坐姿,又指着报纸说:“被上面的故事气的,爸,我们华国人在西欧那边很受歧视欺压吗?”
“讲洋人的?念来听听。”苏定国在主位坐定,又接过佣人递来的湿帕子擦手。
这话一出,其余人全都看向苏风远。
其中眼神多是羡慕嫉妒恨。
没办法,大家长苏定国瞧着温和,实则在管束子女方面极其苛刻。
导致庶出个个怕他。
也就大少爷和三少爷这两位嫡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若餐前捶桌这事是庶出做的,等待他们的绝对是一顿呵斥。
说不定还有家法伺候。。。
苏风远不知道庶出兄弟姐妹们的复杂心情,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
他举着报纸,快速阅读起来。
赶着吃早饭,读起来的速度就比较快。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二刷完的苏风远灌下一杯温水后,看向主位,等待父亲说话。
却不想大太太先开了口,只见她收了惯来带笑的温和表情,皱眉嗔道:“幸亏没让你出国,瞧瞧外头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与舟那孩子非要去!怕是要吃大苦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