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周报》副刊办公室,下达完再加印两千份指令后,柳映南脸上的笑容如何也压不住:“我就知道,远方这篇文能大火。”
正埋头看稿的其余几名编辑跟着笑夸了几句,其中一人提醒:“我看这个远方,虽然故事情节有些稚嫩,但抓人眼球的闪光点拿捏得很到位,说不定将来又是一个南与,主编可一定要将人维护好。”
南与是《申报》最得意的作家,极擅长写才子佳人的哀情小说,有大批书粉。
不提高到离谱的稿费,只谈读者的打赏,就够他富贵一辈子。
如今,这位编辑将远方与南与放在一起,足以看出对方的看好。
柳映南同样有无限期许,这不,听到下属的提醒后,他只思考了几秒便咬牙道:“不着急,看看下篇文章的水准,如果有进步,就给千字3。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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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和完全不知道报社为了留住她,准备再增加稿费。
当然,就算知道,她也没时间高兴。
实在是大少爷婚期将近,太忙太忙了。
说起来,民国挺割裂的。
追求新式的人开放又时髦,办婚礼喜欢穿西服婚纱,再去到西式大饭店举行纯洋派婚礼。
苏家少爷们全是短发油头,出入也多是西装,谢清和以为大少爷的婚礼也会在饭店举行。
却不想,自家花园举办才是主流。
用何大厨的话说,在家不仅代表体面和尊重,还有隐私。
更是老一派的规矩。
体不体面谢清和不懂,累是真的累。
佣人们真真忙到了极点,也包括她这个最底层的帮佣。
即使主家给发了两倍薪水,大家伙儿依旧满脸菜色。
每天晚上拖着酸胀的身体回到卧室后,她真的想倒头就睡。
只是每次躺几分钟,谢清和就又咬牙爬起来。
没办法,她太缺钱了。
日子就这么煎熬着过了半个月,大少爷的婚礼总算完满收官。
《莱昂的重生》也刊登出了最后一期。
而谢清和的新小说,在她挤海绵般的时间压榨中,总算完成了前两万字。
这天晚上,何美珍接过侄女递过来的厚厚信封,仔细收妥当,才心疼道:“你这孩子也太拼了,这么忙每天还坚持写稿子,怪不得好不容易养点肉出来,又瘦没了。”
谢清和捏了捏腰部和脸颊,觉得还好:“抽条了吧,等不长个子肯定会养胖的。”
“抽条也不耽误长胖,你看看小娟,那丫头比你还小一岁呢,有一百五十多斤。”何美珍还是觉得侄女最近吃苦了,傻孩子也不知道躲懒:“等我把新小说寄出去,就给你炖点汤水滋补滋补。”
这话谢清和没反对,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我想喝鱼汤。”
“好,给你买黑鱼炖汤,肉汤鸡汤也得换着炖炖。。。”何美珍喜欢侄女的不见外,揣上对方递过来的钱,乐呵呵离开。
只是才碰到门闩,又回头:“如果这篇小说也有收入,是不是就要找太太说离职这事了?”
谢清和点头:“希望报社愿意收,兼职久了身体吃不消。”
“肯定愿意啊,写得多好呀?不说外面,就是苏公馆从上到下都看你小说呢,要不是你不愿意暴露,我早就显摆了。”鼓励完,何美珍又与有荣焉地加了句:“忘记跟你说了,早上我去主院那会,还看到三少爷将报纸上《莱昂的重生》单独剪了出来,说要给与舟少爷寄过去,那可是漂洋过海的,怎么可能不好看?”
相处将近两个月,谢清和早就习惯了被姨妈各种夸。
这会儿她脸都没红一下,与对方说笑了几句,才想起什么般:“差点忘了,姨妈,劳烦帮我在您家附近找间房子,安全性高的,我想租。”
何美珍却皱了眉:“你一个人住?”